第75章 祷告2(1 / 2)Arthas44
维斯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正在下坠。
她只是觉得身体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失去了重量,脚下原本坚实的甲板逐渐远去,周围的一切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糊。舰桥上的人员、仪器运转的声音、舰船穿过大气层时产生的震动,全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传入她的意识。
她看见了马格努斯,那张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愕。
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维斯!”
维斯想回答他,可她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下一刻,一阵强烈的灵能冲击骤然席卷整个舰桥。
马格努斯几乎是在冲击出现的瞬间便展开了自己的灵能屏障,赤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骤然爆发,强行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精神洪流,舰桥上的数名千子巫师同时踉跄着后退,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头盔两侧。
警报声骤然响起,维斯依旧悬浮在那里。
她的白发缓缓飘动,双眼却没有任何焦距,身体周围开始出现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感觉。可马格努斯看到它的瞬间,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所有人退后。”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原体灵能所拥有的压迫感,“离她远一点。”
没有人敢违抗,舰桥迅速空出一片区域,马格努斯独自站在最前方,独眼死死盯着维斯。
他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那并非一道简单的灵能波动,是一条正在建立的通道,某种存在正在试图通过维斯的灵魂,进入现实宇宙。
马格努斯伸出手,磅礴的灵能从他的掌心涌出,迅速覆盖维斯周围的空间。
“出来。”
他低声说道,没有回应,乳白色的光芒反而更加明亮。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从维斯身上传来,马格努斯的神情微微一变。
是维斯自己的意识。
“哥哥……”
声音极其微弱。
“我在。”
马格努斯立即回应。
“维斯,听着我的声音。”
少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听得见……”
“保持清醒。”
“我在……”
维斯的声音越来越轻。
“这里好亮……”
马格努斯的心猛地一沉。
“你看见什么了?”
“很多人。”
“什么人?”
“他们在祈祷。”
马格努斯沉默了一瞬。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维斯没有回答。
她只是慢慢抬起头,仿佛在看一个远方的东西。
“他们好像……很开心。”
马格努斯的手指微微收紧,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道极其强大的力量从维斯体内掠过。
那股力量没有攻击他,它甚至没有理会他,它只是在寻找某个位置,寻找一扇门,而那扇门,正是维斯。
“该死。”
马格努斯终于明白了,珞珈发现的东西并非单纯的集体信仰,那些人的希望正在亚空间形成某种共鸣,而维斯的存在,恰好成为了这场共鸣的核心。
可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马格努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绝不能让那股力量继续下去。
“维斯,听我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把自己的意识收回来。”
少女没有回答,马格努斯的灵能立即进一步加强。
就在这一瞬间,舰桥上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黑暗笼罩下来,只有维斯身上的乳白色光芒仍然存在。
那光芒照亮了她纤细的身体,也照亮了马格努斯骤然变得凝重的脸。
舰船下方,城市之中,数以百万计的人正在祈祷,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产生了变化。
最开始,他们祈祷帝皇,祈祷帝国,祈祷家园,祈祷自己的亲人。
可随着祷告持续,他们的声音开始逐渐统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复同一个词。
“希望。”
“希望。”
“希望。”
声音从圣殿扩散出去,从城市扩散到乡村,从乡村扩散到整颗星球,无数人的精神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珞珈站在圣殿之中,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失控。
“停止祷告。”
他的声音通过圣殿的扩音系统传遍四周,可没人听见,或者说,他们听见了,却无法停下来,因为此刻的祷告已经不再完全属于他们自己。
珞珈猛然释放灵能,一道强烈的精神冲击从圣坛上爆发,强行打断了部分人的意识。
数千人同时倒下,可更多的人仍然在祈祷。
“希望。”
“希望。”
“希望……”
珞珈望着这一幕,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近乎恐惧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了维斯诞生的那一天,那场风暴,那个被无数力量包围,却依旧蜷缩在风暴中心的小小身影,当时他和马格努斯都认为,他们是在帮助一个孩子活下来。
可现在看来,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什么东西与她联系在了一起。
而这一次,它终于找到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