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姜还是老的辣(2 / 2)张三好
陈牧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在对面坐了。
“牧之,你说这仗怎么打?”
宋文想了想,拿竹竿点在舆图上:“大人,我仔细想过了。女真和蒙古联军将近十万骑,利在速战。咱们辽东军五万,加上提前到了骑兵以及关内各镇援兵,总兵力两倍于敌,可咱们步卒多,野战机动性不如人家。所以最稳妥的打法就是坚壁清野,结硬寨、打呆仗。依托通州、蓟州这些城池,深沟高垒,把联军拖在城下,以火炮强弓杀伤敌军。如今冬季即将到来,他们骑兵冲不了城防,最多再有俩月,自然就退了。咱们不用跟他们决战,能把人赶出去就是功。”
陈牧迟疑的点了点头,宋文说的跟他自己想的不谋而合,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行,就按这个思路,咱看看.......”
话没说完,书房门外响起徐斌通报:“大人,唐先生来了”
“什么?快请!”
陈牧忙起身开门相迎,就见夜色之中,唐师爷佝偻着身子,不停的咳嗽走了过来。
“先生,您大病未愈,当多歇息才是”
唐师爷扶着陈牧手,喘了一会,笑道:“老了,能动就动一动,哪天眼睛一闭,这辈子都歇息喽”
“您老能活一百,这还好几十年呢”
“承东翁吉言,到时候我老唐也五代同堂喽”
唐师爷笑着在陈牧搀扶下进了书房,宋文搬了椅子都没坐,便迫不及待的问起正事。
陈牧本见老爷子病得重没召他来,如今人已到了书房,自然不再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个明白。
“您老看此议如何?”
唐师爷捋着胡须,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东翁,牧之这法子打仗没问题,是治军正道。可此战不光在战场上,还在朝堂,更在人心呐”
“先生坐下细说。”
“坐下就昏沉沉的,先这么说吧”
唐师爷不坐,摆了摆手扶着桌沿喘了一会儿,才开口:“此议不妥有二。其一,东翁你在陛下眼皮底下,结硬寨、打呆仗,说得好听叫持重,说得难听就是怯战。陛下在通州不走,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找回封禅之后连番受挫的面子。您带着五万辽东军到了北直隶,又统帅整个勤王军,却不主动出击,蹲在城后面等女真来打,任由女真和蒙古人在城外肆虐。陛下会怎么想?大臣们会怎么想?百姓会怎么想?人言可畏,到时哪怕胜了,为了安稳朝局和天下民心,东翁恐也有大祸”
陈牧没说话。只是脸色却变了。
“其二,”
唐师爷伸出两根手指:“龙武卫,东翁可知作为大明最顶尖的战力,陛下为什么一直不调?”
陈牧道:“我也为此疑惑不解,私下猜测应该是全火器部队极度依赖后勤补给,陛下是怕龙武卫轻出,一旦被骑兵断了后路,补给断绝后陷入合围”
“东翁还是小看龙武卫,其他大明军队怕被合围,龙武卫不怕。洪德十七年一战,就是主动陷入重围,依靠强大火力,以微末战损,斩杀土默特部三万骑,一举重创土默特部”
唐师爷一口气说了半天,又感觉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喘了一会才继续道:“以陛下的性格,现在不调必然是因为他不想用龙武卫守城,而是想用龙武卫打最后一击。陛下要亲自带着三千龙武卫,在决定性时刻碾过去,把女真和蒙古人轰成渣,然后带着这场大捷回京,彻底洗刷被围之耻!”
陈牧恍然大悟,脱口而出:“这事陛下干得出来”
宋文在旁边听得脸色都变了,唐师爷这番话,把这场仗从军事仗打成了政治仗,而且句句在理,连忙拱手道:“所以先生的意思是?”
“东翁这次又立下救驾,功劳已足,多则过矣。故而赢不行,输不行。必须让陛下亲自打赢。”
唐师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猛然爆发出一丝亮光:“东翁你要做的,是给陛下搭一个戏台,把女真和蒙古人引到一个地方,让他们跑不掉,又不舍得跑。然后等陛下带着龙武卫来收场。东翁你负责‘围’,陛下负责‘歼’。”
“戏台?”
陈牧视线落到那舆图之上:“能容纳十几万人的战场,又不能太开阔。太开阔了,骑兵跑得开,龙武卫追不上;太窄了,女真人挤成一团,火铳火炮一轰一片,看着痛快,可人家一看你摆明了要围歼,掉头就跑。要那种半开半合的地形......”
陈牧盯着舆图看了很久,最终落在通州以南、武清以北的一片区域上。
河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