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我的恶鬼男友(完)(1 / 2)华灯初上头
虞观在这个世界又待了几十年。
他亲眼看着莽山上的草枯了又绿,绿了又枯,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回。
有些当年被他随手超度的小鬼都投了胎,转世成了人,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城里哇哇大哭着来到世上。
他还活着。
剧情里这个角色的死亡节点迟迟不来,按说他早该去找088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但虞观看了看那只把自己缠成毛线粽子、正在地上打滚的黑猫,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不提醒了。
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他就在这个世界陪着楚行慢慢变老,也挺有意思的。
只不过有些可惜的是,楚行寿命短暂,长达十几年被鬼魂吸食精气,早就损坏了他的根基。
尽管这些年虞观锲而不舍地温养着他的身体,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于是当楚行三十多岁的时候,眼角就有了几条细纹,虞观发现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楚行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没事儿,”虞观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歪着头打量他,“就是觉得你长皱纹还挺快的。”
楚行笑着说:“人都会老。”
“我知道啊,”虞观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就是感叹一下。”
楚行四十多岁的时候,鬓角开始见白了。
虞观那天从外面晃悠回来,推开门看见楚行站在玄关换鞋,侧脸被走廊的灯照着,那几根白发格外扎眼。
虞观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楚行每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天一天地,慢慢地走向人生的终点。
“回来了?”楚行朝他看过来,嗓音还是那样,温温吞吞的。
虞观收回视线,“嗯,回来了。”
楚行六十多岁的时候,头发就全白了,虞观有时候调侃他染发都不用漂白了,笑个不停。气得楚行那一晚上直接跑沙发睡了两个小时,然后半夜又偷偷摸摸溜回来。
楚灵寒每个月都会来看他一次,带着赵子行,有时候还会带上清虚观的小弟子。
那天楚灵寒走后,楚行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虞观蹲坐在栏杆上,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大人。”
“嗯?”
“你想不想……”楚行斟酌了一下措辞,“变成老人的模样?”
虞观低头看他。
楚行靠在椅背上,阳光落在他满是褶皱的手背上,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虞观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摇头,“干嘛要变成老人?”
楚行没忍住笑了一声,“我是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这样,你那样。”
“有什么好奇怪的?”虞观从栏杆上跳下来,蹲到他面前,理直气壮地说,“你老了我年轻,这不正好,以后我还能照顾你。”
楚行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恶鬼,那张脸和几十年前初见时一模一样,眉眼张扬,黑眼睛亮得像揣着一把火。
他伸出手,粗糙温热的指腹碰了碰虞观的脸。
虞观偏头蹭了蹭。
楚行收回手,“你不会老吗。”
“废话,我是鬼。”
楚行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长了一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像树木的纹路。他没再说什么,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虞观在他旁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晒太阳。
这样的日子好像可以一直过下去。
但虞观知道这是痴人说梦。
他是恶鬼,不会老,只要没人收他,他能这么飘到天荒地老。楚行不行。楚行是人,人的时间是有限的,从第一根白发开始,就在一天天地往终点走。
有天晚上,楚行忽然问他,“虞观,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
虞观那时正瘫在床上,胳膊枕在脑后,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
他偏过头看楚行。
老人靠在床头,手里握着一本摊开的书,目光落在他身上。
虞观眨了眨眼,“你想让我给你陪葬吗?”
楚行没有接这个半开玩笑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虞观就知道楚行在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