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同枕晨光·371(1 / 2)明天也要睡懒觉QAQ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枕头上画出一道窄窄的金线。
宁小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埋进一片温热里。鼻尖蹭到柔软的布料,带着一点淡淡的皂香和另一个人的体温。她下意识地又蹭了蹭,像只找到了舒服窝的猫,含糊地哼了一声,手指抓住那团温热的东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她抓到的东西似乎是衣襟。指尖能碰到布料下锁骨微微凸起的轮廓,还有皮肤透过薄薄的棉布传来的温度。她迷迷糊糊地又拉了拉,然后整个人往那个方向缩过去,额头抵在一片柔软上,呼吸渐渐变得更深、更绵长。
那笑声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愉悦的弧度。宁小眠的耳朵捕捉到这个声音,意识在睡梦的边缘挣扎了一下,像一只在水面上浮沉的气泡,缓缓地、不情不愿地往上飘。
入眼的是一片浅灰色的衣料,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里面一段细瘦的锁骨。锁骨上方有颗淡红色的小痣,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视线再往上移,越过下巴、嘴唇、鼻尖——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沈知衡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的指尖正绕着宁小眠散落在枕上的发梢,一圈、两圈、三圈,然后松开来,又重新绕上去。她的目光落在宁小眠脸上,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很明显的、被取悦了的神情。
“醒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听起来却格外好听。
宁小眠眨了眨眼睛,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花了三秒钟才处理完这个画面。她发现自己正蜷在沈知衡怀里,一只手抓着对方的衣襟,额头抵在她的锁骨窝里,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早……”宁小眠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把脸又往沈知衡的方向埋了埋,试图把自己的表情藏起来。
沈知衡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松开绕在指尖的头发,手指穿过宁小眠的发丝,落在地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像是在念一句刚刚想好的台词,每一个字都故意放慢了速度,让空气都跟着变得黏糊起来。
宁小眠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粉色。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不肯抬头。
沈知衡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落在她后颈上,指腹轻轻按了按那里的软肉。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亲昵的、熟练的、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的自然,让宁小眠的身体不自觉地软了一下。
宁小眠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睛还带着水汽,困意没完全散干净,睫毛乱糟糟地翘着。她的头发也在枕头上滚了一夜,左边乱成一团,右边压得扁扁的,看起来像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鸟,又呆又软。
沈知衡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浅浅的、带着计算的微笑,而是真的被逗到了,嘴角弯上去,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晨光落进去了一样。
她从枕头边摸起什么东西,指尖捏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徽章不大,比一枚硬币大不了多少,底色是银白的,上面刻着黑色的纹路——交错的线条勾勒出一轮半缺的月亮,月亮下方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细密的星点。整体没有多余的装饰,简洁得近乎冷冽,却透着一种沉静而深邃的气息。
封号魔女的徽章——每一个获得伟大封号的人都会收到一枚,由魔女评议会统一铸造,徽章背面刻着封号名和授予日期。她见过白槿的徽章,也见过苏弥的,每一枚的设计都不一样,根据封号的象征意义单独定制。
这枚永眠徽章,她还从来没见过实物。
沈知衡用指尖捏着徽章,凑到宁小眠的睡衣领口上,对准位置,轻轻扣下去。银色的金属扣穿过纽扣孔,卡在布料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宁小眠低头看着那枚徽章别在自己胸前,银底的冷光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睡衣是浅蓝色的棉布材质,领口宽松,徽章扣上去之后,像是一颗沉默的星星落在了日常的布料上,突兀又好看。
“哪来的?”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昨晚送来的。”沈知衡收回手,指尖在她衣领上掸了一下,把不存在的灰尘掸掉,“我替你收的,顺便帮你选了个别的位置。”
“嗯。”沈知衡理直气壮地点头,“徽章要别在心口上,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谁的人。”
宁小眠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两秒,然后脸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个“哦”字,低下头,假装在研究那枚徽章的纹路。
沈知衡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没有再逗她,而是从枕头边拿起另一件东西,递到她面前。
纸张是新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的气味,封面是淡灰色的,左上角印着沈知衡的私人事务所徽标——一只眼睛和一把天平交错叠在一起,下方是行小字“全知事务所·赞助合同附件”。宁小眠认得这个格式,她签过好几份沈知衡递来的合同,每一份都长得差不多,封面、条款、签名栏,整整齐齐,像沈知衡这个人一样。
前面几页是常规的赞助条款——月度津贴、炼金材料补贴、使用许可、成果分成比例。和她之前签过的大同小异,数字没有变化,条款也没有改动。她翻了翻,觉得没什么问题,正准备翻到最后一页签名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附件里多出来的一行字。
那行字夹在“赞助方义务”的条款里,字体和别的条款一样,用的是标准的小四号宋体,没有加粗,没有标红,看起来和周围的文字一模一样,像是故意藏起来的。
“第十二条(补充条款):赞助对象每日同枕贴贴时长应不少于三十分钟,以赞助方计时为准。违约一次,当月炼金分红扣减百分之五,累计违约三次以上,赞助方有权重新协商炼金收益分成比例。”
宁小眠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她的目光从第一个字慢慢移到最后一个字,然后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三十分钟”和“扣减百分之五”在她眼前反复跳动,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怎么都忽略不掉。
她的脸从粉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接近番茄的颜色。
“沈知衡!”她猛地抬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沈知衡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好的水,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听见宁小眠喊她的名字,她偏过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条款?”沈知衡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哦,补充条款,我刚加的。”
“昨晚。”沈知衡说,语气理所当然,“你睡着之后,我让事务所连夜打印送过来的。反正你签合同的时候也不太看附件,我就顺手加了一条。”
宁小眠捏着合同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沈知衡说的事实——她签合同确实不太看附件,每次都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签名,因为她觉得沈知衡不会坑她。
现在看来,沈知衡确实不会坑她,但会加一些奇怪的条款。
“这个条款不合理!”宁小眠举着合同,指着那行字,“什么叫‘同枕贴贴’?这算什么义务?”
“赞助方认为,密切的身体接触有助于稳定赞助对象的梦境炼金效率。”沈知衡放下水杯,一本正经地说,表情严肃得像是真的在陈述一项经过科学验证的结论,“从全知路线的数据分析来看,你在贴贴状态下的梦境稳定度比独处时高约百分之十七,炼金成品率也提升了将近一成。所以这条款其实是基于数据的合理决策。”
沈知衡说的那个数据,她自己也有感觉。和沈知衡一起睡的时候,她的梦确实更稳定,炼金的时候更顺畅,醒来之后精神也更好。她之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现在被沈知衡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但道理归道理,这不妨碍她觉得这个条款很羞耻。
“那也不能写在合同里……”她小声嘟囔,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大截。
“为什么不能?”沈知衡歪了歪头,“合同是双方权利义务的书面凭证,写在纸面上,对双方都有保障。”
“比如我每天必须陪你贴贴三十分钟以上,否则我违约。”沈知衡说,“这对你来说不是保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