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前世名字·361(1 / 2)明天也要睡懒觉QAQ
夜风在天台上打了个旋,把远处的城市灯光吹得微微晃动。宁小眠靠在沈知衡怀里,额头抵着她的下巴,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沈知衡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在她眉骨上停了一瞬。
“睡吧。”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宁小眠没有回应,她已经沉进了梦乡。
梦境从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开始,像是旧照片褪色后的底色。宁小眠的意识在梦里飘了一会儿,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不,应该说,她看见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样式陌生的长袍,衣摆拖在满是灰尘的石板地上。她的头发比沈知衡长得多,几乎垂到腰际,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种暗沉的金色,像是被岁月染过的旧铜。她正低着头,手指在一本泛黄的书页上缓缓划过,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记住。
宁小眠想走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女人忽然停下翻页的动作,偏过头来。
她的侧脸线条和沈知衡很像,但更冷,眉骨更高,眼窝更深,嘴唇抿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线。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耳,然后轻轻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口发紧的温柔。
天台上还是那个天台,夜风还在吹,城市灯火依旧。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沈知衡腿上,后者靠在长椅靠背上,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正绕着她的发尾玩。宁小眠的呼吸还带着梦里的急促,胸口起伏了几下,她撑着坐起来,头发从沈知衡指间滑落。
“怎么了?”沈知衡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做噩梦了?”
宁小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噩梦还是什么。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我梦见……一个人。”
沈知衡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她叫我阿眠。”宁小眠说,眉头微微皱起来,“她的声音和你不太一样,但……有点像。她穿着很旧的衣服,头发比你长,金色的,站在一个很暗的地方,好像在翻书。”
沈知衡的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瞬,然后她轻轻笑了,笑意很浅,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宁小眠眨了眨眼睛,困意还没完全退去,她歪着头看着沈知衡,语气里带着一种迟钝的警觉:“什么叫‘终于梦到了’?你知道我会梦到她?”
沈知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把她鬓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她的指尖在宁小眠耳廓上轻轻擦过,温度微凉。
“我以为你会更早梦到。”她说,“你的梦境天赋比我想象的深,但记忆的回溯需要契机。”
宁小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认真。她把沈知衡的手从她耳边拽下来,握在手心里,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你以前是不是叫过我这个名字?”宁小眠问,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那个梦里,她叫的是‘阿眠’,不是‘宁小眠’。你以前是不是就这样叫我?”
沈知衡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轻轻反握住宁小眠的手指,十指交扣。
“是。”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很久以前,我是这么叫你的。”
她突然觉得胸口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她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不是难过,不是震惊,更像是一种迟来的共振,像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地记住了某些事,而此刻那些事终于浮上了水面。
她没有追问更多,而是往前一倒,把脸埋进沈知衡的颈窝里。她的鼻尖蹭到沈知衡的锁骨,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一点淡淡的皂香。她闷声说:“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沈知衡被她撞得往后靠了靠,伸手搂住她的背,掌心贴在她肩胛骨之间,轻轻拍了拍。
“很多。”她坦诚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有些是我还没想起来,有些是现在告诉你还太早,还有一些——”
她顿了一下,低头把下巴搁在宁小眠头顶。
“——是一些我自己都不太确定的事。我不想把半真半假的记忆塞给你。”
宁小眠在她颈窝里拱了拱,像一只不肯从窝里出来的小动物。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你至少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沈知衡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下。
“……旧世的名字,现在已经不用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在那个时代,人们叫我‘烬’。”
宁小眠抬起头来,眼睛还带着刚醒的红丝,目光却异常清醒。她看着沈知衡,看着那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那张她看了一整个学年的脸,在这一个瞬间变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眉眼轮廓,陌生的是她眼底那一层她从未触及过的底色。
“烬。”宁小眠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舌尖上带着一点涩意,“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沈知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伸手把宁小眠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耳垂,唇角弯了一下。
“一个很吵的时代。”她说,“到处都在烧东西,书、房子、人……还有魔女。”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沈知衡的衣角,指节发白。沈知衡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衣服的手,然后伸手覆上去,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