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章 分道扬镳(1 / 2)乱世浮生若梦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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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夜鸮并未睁眼,搭箭、开弓、松弦却一气呵成。

箭矢破风,精准地钉在阿月周身的月华护罩上,发出“叮”一声清响。

阿月身形一顿,三道分身应声消散。它难以置信地望向夜鸮:“你是怎么识破的?”

了望塔上,三人同样震惊不已,不约而同看向李牧。却见李牧也面露疑惑,摇了摇头:“老夫……也未看透。”

方才他以源力暗中探查,分明感知到四道身影气息皆凝实如真,妖力波动几乎毫无差异。如此逼真的分身之术,连他都以为夜鸮此局已难逆转。

“你该不会以为,我闭眼只是为了寻找招式破绽?”夜鸮收弓而立,看向阿月,“听说过‘涟漪’吗?”

“涟漪?”阿月眼中透出不解。

“向静水投石,水面荡开的波纹,便是涟漪。”夜鸮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仿佛描摹着无形的纹路,“我将精神力铺展四周,如同铺开一片静水。你的每一次动作、每一分力量的流转,都像投入水中的石子——而我只需捕捉其中最清晰、最核心的那道波纹,便能找到真正的你。”

“那我那三道分身呢?”阿月仍不愿相信,“它们同样是真实存在的!”

“它们?”夜鸮轻笑,“它们虽具其形,却终是受你驱使。动作再快,也比你的真身慢了分毫。”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阿月眼中闪过明悟,低低呜咽一声,似是认了。

上官雪转向李牧:“李叔,夜鸮说的……您听明白了吗?”

“小姐,夜先生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李牧看着三人求知若渴的神情,温声解释道,“阿月的分身虽能以假乱真,但动作终会比本体慢上些许。夜公子精神力敏锐异常,他将精神感知散布开来,便如一张细网,精准捕捉到了那最迅捷、最核心的一道‘波动’,自然辨出了真身。”

他望向场中静立的夜鸮,语气里带着叹服:“这不是武技的较量,而是心念与感知的博弈。”

“好了,我们继续吧。”夜鸮看向失魂落魄的阿月,举起拳头就朝着阿月袭去。

阿月往后跳开,躲开了夜鸮的拳峰,郁闷的问道,“不是都打完了,怎么还来?”

“少废话,这么多年没揍你了,手有点痒痒,所以趁现在多揍你几顿不行啊!”夜鸮往前踏出一步,随后骤然拧腰回身,一记回旋踢便踢向阿月。

阿月见状,连忙伸出爪子挡下夜鸮的攻击,“既然这样,那我也陪你打上一打!”

阿月抬起爪子,朝着夜鸮重重挥下,裹挟着妖力的前爪,带着破空声,直取夜鸮面门。

“来的好!”

夜鸮大笑,非但不退,反而进步迎上,右肘上抬格开来爪,同时沉肩扎马,一记迅疾刚猛的顶心肘直撞阿月前胸。

阿月自恃有月华护体,不以为意,攻势不减。岂料夜鸮拳势忽变,化拳为爪,一把扣住它挥落的爪子,顺势回带。阿月身形前倾的瞬间,夜鸮右肘如锤,狠狠砸在它前肢关节处!

“呜——!”

阿月痛吼一声,猛地抽回爪子,踉跄落地。脚掌刚触地,一阵钻心剧痛便从关节传来,令它不由得身形一矮。

李牧抬头,望向仍有些茫然的刘能,缓声问道:“刘能,你看明白了么?”

刘能摇了摇头,恭敬应道:“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指点。”

“自古以来,拳脚本不分家。”李牧目光落回场中交错的影子上,声音沉静,“任招式千变万化,自身重心须始终稳如磐石;而攻伐之要,在于直取对方中线要害。至于劲力——”他略微一顿,“讲究‘起于足,发于腰,传于肩,催于肘,达于手’,周身一体,圆转贯通,不可有半分散乱。”

他抬手指向夜鸮移动的身形:“你细看他的脚步,每一步皆稳扎于地,如根入土。拳法与身法相合无间,身随拳走,看似轻灵流转,实则劲含其中,稳而不滞。”

刘能眼中渐亮,追问道:“前辈可看出夜鸮所用是哪一路拳法和身法?”

李牧并未回头,只淡淡道:“基础拳法,基础身法。”

刘能闻言一怔,喃喃重复:“……基础?”

李牧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追随着场中那道腾挪起落的身影:“正是基础。你看他每一拳,无非直、摆、勾;每一步,不过进、退、转。无炫目神通,无奇诡变化。”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岁月沉淀后的笃定,“可就是这最朴拙的根基,被他练到了‘拳在意先,身随念动’的地步。”

场上,夜鸮与阿月已斗至酣处。阿月双爪翻飞,妖力催动的劲风扫得地面草叶四溅。夜鸮却始终踩着简洁的步法,或侧身卸力,或抢步近身,每一次出拳都精准地截在阿月发力将吐未吐的节点。

“砰!”

又是一次短促的交击。夜鸮侧掌拍开狼爪,顺势旋身,一记再普通不过的转身后蹬,脚跟正中阿月因前扑而微露的胸腹空档。阿月闷哼着滑退数步,地面犁出两道浅痕。

“看出门道了吗?”李牧的声音适时响起,“阿月招式凶悍,力大势沉,可正因如此,每招每式间隙反更明显。夜公子不过是以最省力的方式,踏准那些‘间隙’,破其势,乱其序。”

刘能紧紧盯着夜鸮的动作,瞳孔中倒映着那看似平凡却每一次都恰到好处的移动与出拳。

忽然,刘能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一种模糊的感悟如流水般漫过心头——并非招式本身有多玄奥,而是使用它们的那份“精准”与“时机”。

夜鸮似有所感,在一次交错分开的间隙,忽然抬头朝塔上瞥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但他夜鸮并未停手,攻势却悄然一变,刻意将某些步法的衔接、拳劲的吞吐放得更缓、更清晰,仿佛在无声地拆解着一招一式。

阿月也察觉到了这份变化,低吼一声,配合地调整了攻击节奏。一时间,场中的激斗竟隐隐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韵律”,不再是生死相搏,倒更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示范。

随着最后一招落下,夜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掌而立,微笑道:“不愧是妖兽体魄,论耐力与体力,终究比我这一身人族躯壳强上不少。”

阿月沉默片刻,缓步走到夜鸮身前,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喉间发出一阵温顺的呼噜声,似是认可,亦似慰藉。

夜鸮抬头望向塔上——三人仍静立原处,仿佛仍沉浸于方才那场较量之中。上官雪不自觉地轻抚弓身,目光深远;刘晶已将匕首握在手中,指尖微微摩挲着刃柄,似在回想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刘能则一动不动,如同入定。

李牧自塔上一跃而下,步履沉稳地走至夜鸮面前,郑重抬手一礼:“多谢夜公子此番指点。老夫代我家小姐,在此谢过。”

“不必多礼。”夜鸮抬手虚扶,止住他后续的话语,目光清亮,“若非她们在银月狼爪下连十招都未能走完,我也不会出手相教。”

日暮西山,风过荒原,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

“路还长。能悟多少,终究看她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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