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踪(2 / 2)乱世浮生若梦歇
“我这是……怎么了?”她声音发虚。
“雪儿,你刚才像失了魂似的!”苗诗诗握住她的手,“我们怎么叫你都不应,碰到那幅画后就直挺挺向后倒——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官雪撑着坐起身,将方才那似真似幻的登山台阶、沉重的压迫感,以及最终被弹飞的经历缓缓道出。每一个细节都让苗诗诗眉头锁得更紧。
“我昏迷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李牧沉声答道。
上官雪试着运转体内气息,却只觉一阵深彻的疲惫从骨髓里透出来,连抬手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她望向苗诗诗,声音低弱:“我不太舒服……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见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苗诗诗只能点头:“好,回去再说。”
回程的车里异常安静。上官雪倚在后座,闭目蹙眉,额间渗出细密的虚汗。直到送别苗诗诗,李牧才从后视镜里低声问道:“小姐,您真的没事吗?”
“只是累。”上官雪勉强摇头,沉默片刻后又轻声问,“李叔,刚才那种情形……你以前可曾见过?”
“从未。”
连李牧都未曾听闻……她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先回家吧。”
李牧应声,车在暮色中平稳行驶。他目光不时落向后视镜——镜中的上官雪呼吸渐沉,眼睫颤动,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重量对抗。
车缓缓停在上官家别墅门前。上官雪伸手推门,脚刚落地,却像踩进棉絮里一般,身子一晃——
“小姐!”
门口的佣人冲上前,在她触地前一刻将人接住。
动静惊动了屋内。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眉眼沉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正是上官雪的父亲上官鹰。见到女儿昏迷不醒,他目光骤冷,直射向刚下车的李牧:“怎么回事?”
李牧疾步上前,将今日所见所闻清晰禀报,亦未隐瞒自己的推测。
“你是说,她只是看了一眼画,就变成这样?”上官鹰语调里压着不信。
“是,老爷。”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荒唐事?”
一道清冽的女声自厅内传来:
“上官鹰,如果我说——这世上真有这种事呢?”
众人回头,见一名身着素白长衫的女子缓步走出。她面容平静,目光却似能洞穿虚实。万象——上官家供奉的符师,此时径直掠过上官鹰,俯身将手指轻按在上官雪额前。
片刻,她收回手:
“精神力透支所致。应当是不慎凝视了观想图,虽一时力竭,但于她而言,反倒是机缘。”
“观想图?”上官鹰一怔,“那是什么?万象小姐说的‘机缘’又是指什么?”
“观想图,可视为符师淬炼精神的心法之图。”万象取出一张黄符,指尖流转间绘下一道回神符,轻轻贴在上官雪心口,“依你所言,她经历了一场精神层面的彻底洗炼。此后修习各类功法,感知将更敏锐,进境也会快上许多。”
上官鹰目光微动:“若持续修习此图,又会如何?”
“初次接触,效果最为显着。往后即便再观,进益也将逐次递减。”万象抬眼,眸中似有深意,“除非如你所想——真能日夜观想,持之以恒。但那已非凡人所能承受之路。”
话音落下,厅中只余上官雪轻弱起伏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暗了下来。
上官鹰这才神色稍缓,看着佣人将女儿小心搀上楼后,眼中骤然绽出精光,转身对李牧道:“李牧,你去雪儿那位朋友家走一趟——问他那幅观想图愿不愿意出手。钱不是问题,其他条件也尽管提!”
“上官鹰,你可真敢想啊。”万象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观想图在符修界可是顶级的宝贝,哪怕只是拓本,都被各门视若性命。你觉得,光靠钱就能让人把它让出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上官鹰骤然清醒。他笑容敛起,沉默片刻,终究摇了摇头:“罢了……雪儿能得此机缘观想一次,已是幸运。”
万象嘴角却轻轻一扬,话锋一转:“不过——方才我们谈的那件事,若上官家主真能应允,我倒可以试着向家师开口,请她将手中那幅观想图暂借贵府几日。”
上官鹰猛地抬眼:“此话当真?”
“我万象,从无虚言。”
“好!我答应你。”
“那我便代栖云学院,谢过上官家主的慷慨资助了。”万象笑意更深。
“那观想图一事……?”
“简单。”万象心情颇佳,顺手从果盘里拈起一个苹果,脆生生咬了一口,另一只手已掏出手机,“我这就给师傅打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慵懒却温和的女声:“喂,小万象,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
若是夜鸮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符缘斋老板,三才。
“师傅,《猛虎下山图》还在您那儿吗?”
“那幅图?”三才顿了一秒,虽不明所以,仍应道,“在,不过收在阁楼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借来用用。”
“那图对你早没用了才对。”三才声音里透出疑惑。
万象抬眼瞥了瞥一旁神色期待的上官鹰,嘴角一翘:“不是我用。一位朋友想给他女儿寻个锻炼精神力的法子,我想到您说过几个月会有新图到,这才厚着脸皮来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喂,师傅?您还在听吗?”
“……在。”三才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小万象,你又拿师傅的人情去做顺水人情了,是不是?”
“嘿嘿。”
三才在那头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当初真不该放你去什么栖云学院……胳膊肘尽往外拐。”她顿了顿,才道,“最近我都在店里,让你朋友派人来取吧。”
“好嘞!谢谢师傅!”
万象笑吟吟地挂断电话,朝上官鹰扬了扬手机:“妥了。派人去符缘斋,报我名字就行。”
上官鹰郑重点头:“多谢万象小姐。答应栖云学院的那批药材,一月之内,必定悉数备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