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3章 军阵马匹的需求(1 / 2)浪前滔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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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荆州,日头晒得地面发颤,蝉鸣裹着气浪卷过王府夹道,连道旁的树叶都蔫得卷了边。

朱常润没乘肩舆,带着吕福和一众内侍在夹道内缓步往演武场走,那咚咚的鼓声也越来越近。

身后二十来个小太监,个个肩头扛着扁担,提着十来个木桶。

木桶里装的是凉茶,桶边还放着青瓷大碗,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人脚步发沉。

吕福走几步就回头瞪一眼,见有不稳的就退后几步上前提醒:“都把稳了!要是摔了仔细你们的皮!”

隔三差五往演武场送些凉茶点心,也是朱常润这几个月的常例。

整日呆在殿里,也发闷。时不时出来看看这护卫操练,也是赏心悦目。

这看别人的兵,和属于自己的兵,那心境可截然不同。

就好似看别人花钱,和自己花钱的区别。

而且看着这批按新法编练的新兵,一日比一日齐整,燧发枪越练越熟,心里的底气,也跟着一寸寸扎实起来。

转过一道门,演武场的喊杀声便撞了过来。

三百人的火枪阵列分成三队,正踩着鼓点轮番举枪,枪尖上的刺刀亮得晃眼,队列进退纹丝不乱,连左右错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看棚里早备好了桌椅,朱常润刚坐下,场边便响起 “当 ——” 的铜锣声,鸣金收兵。

“收队!”

队官一声喝令,阵列唰地收拢。

贺英一身铁叶扎甲,快步走到看棚前,单膝抱拳行礼:“臣贺英,见过殿下。今日三队轮射、刺刀结阵操练已毕,请殿下示下。”

朱常润微微颔首,抬了抬手:“天暑地燥,操练辛苦。让弟兄们分了凉茶,歇两刻再练。你这甲也快脱了,水都滴下来了。”

“谢殿下恩典!”

贺英回身扬声吩咐,什长们依次出列,领着小队上前接凉茶。

木桶盖一掀,绿豆混着金银花的清香气散开来,众人见到里面还漂着尚未融化的碎冰,周遭的暑气一下都消了几分。

士卒们捧着青瓷碗,接过一大碗,就在看棚前躬身之后才退下。

接碗、谢恩、饮尽、交还,秩序井然。

朱常润靠在椅上看着,心里颇为满意。

“殿下您今个又来了,这凉茶以后能多加点糖不?谈出个鸟来。”贺蛮光着膀子,捧着一碗凉茶一屁股坐到看棚的阴凉中,一口喝了半碗,砸吧着嘴道,“殿下,这几日操演,火枪阵列、刺刀结阵都已练得齐整,只是有处短板,再不补上,日后真遇上敌骑,怕是要吃大亏。”

朱常润抹了抹额头热出来的汗滴,抬手示意,“又是缺什么东西了?说说。”

“咱们如今尽裁长矛手,以燧发枪配火炮装车结阵,两军相碰,火炮火枪轮番射击,即便是碰上那建奴也不怕。不过火力是足,但两翼无骑兵护持,一旦敌骑绕侧冲阵、衔尾追击,步阵转不开身,极易溃散。而其中很重要的就是,这新兵多是本地农户子弟,别说见过披甲骑兵冲阵,连四尺以上的高头大马都没见过几匹。真到了战场上,四尺半五尺战马几百匹嘶吼着踏过来,光那声势就能吓崩阵列,枪再利也没用。”

一旦说起这些,这些当年边军打过仗的老兵又要开始忆往昔。

一个贺家老兵也凑了上来,瓮声瓮气地接话:“殿下,蛮子说得半点不假。小人当年在蓟镇,亲眼见过新募的步兵,遇上鞑子白甲冲阵,离着百步就先软了一半。不是刀枪不顶用,是胆气先被马势压垮了。具甲骑兵冲起来,地都跟着颤,没经过阵的兵,扛不住。咱们现在对着木靶子练得再齐,真马一冲,全白搭。”

“就这事?没见过就练呗,别真伤了人就是了。嗯……要是王府校场施展不开,去外面找一处练就是了。”

“殿下,不是地的事,而是王府没马。”

没马?

王府怎么会没马?自己这仪仗所需,就有二十多匹,还是当年就藩的时候太仆寺给的。

王府护卫当初虽然没马,但是自己明明记得这些年补了有上百匹了。

朱常润疑惑抬头,看向贺英,“马呢?”

这话一问,贺英连忙躬身道:“殿下,王府的马在。臣管着群牧所,仪仗乘骑的马,也就二十余匹,还是之国时先帝御赐的,如今都十多岁了,走得动仪仗就不错了。这几年繁育的几匹小马驹,也都孱弱不堪,不堪大用。”

“护卫营里的更差,全是些驮马,也就三尺五寸,只能驮运粮草、拉个车。按规制,好的战马体高最少要四尺五寸,咱们这些驮马差了快一尺,比人都矮,哪有什么气势。”

三尺半与四尺半,听着只差一尺,实则天差地别。

贺蛮在旁道:“殿下,这些驮马也就拉货还行,歪歪屁股脚尖都能够到地上。真要组骑兵、练冲阵,跟骑个驴差不多,白费劲。”

朱常润微微皱眉,他久居王府,倒是没留意王府马政破败至此。

好嘛,今天是逮着他要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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