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两汪明月(1 / 2)是谁半夜吃闪
和金斯莱的谈话结束后,金斯莱从会议室里出去了一趟,留下斯内普继续在里面坐等。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金斯莱回来叫他,说:“那两位聊完了。”
斯内普跟着金斯莱出了会议室,正好看到洛书珏和伯恩斯一起从不远处的那间待客室里走出来。
斯内普隐约还能听到洛在问伯恩斯:“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能把飞路网解决一下?现在出门真不方便。”
伯恩斯笑着说:“我们会尽快的,说不定在下一次太阳落山之前?”
“你也知道英国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出过太阳了好吗!”
两个人在门口笑了起来。
斯内普沉默的跟着金斯莱走了过去,伯恩斯对他点了点头,又让金斯莱把他们送回去。她对洛书珏说:“很抱歉我不能直接送你们出去,就让沙克尔……”
“不必,不必。”洛书珏摆摆手,“你忙你的,正事要紧。”
斯内普感觉走到这附近之后,不知道是从房间里传来的气味还是从别处传来的,空气里有一丝若隐若现但经久不散的、发酵的果酸气。
一开始他没有认出来那是什么,在这附近站了一会,气味的后调里很快出现了绵延悠长的酒精气,斯内普立刻反应过来——是红酒。
他立刻不着痕迹的挪动眼睛,看向了洛书珏。
但洛书珏从踏出房门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和伯恩斯说话,她站在伯恩斯身前正对面。而为了不干扰两个人说话,斯内普和金斯莱礼节性的没有离太近——他看不到洛现在的神色。
她喝了多少?有没有醉?脑袋是不是还清醒?会不会影响判断力和反应速度?伯恩斯有没有……趁机套她的话?
听了一会后,斯内普觉得从她说话的语气和波动来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饮酒是英国社交场合很常见的做法,斯内普虽然因为一些久远的原因不喜欢劣质酒精刺鼻、浓郁、又廉价的味道——那会让他想起很多不怎么美妙的东西——但他也知道在人们的交际中甚至是日常的聚会中,多少都会出现酒这种东西的。
这是很正常的社交行为。
从她的状态来看,她的脑袋应该也没有糊涂,她依旧清醒。
空气里的红酒味不浓,但回味悠长,无法忽视。果味掺杂着一丝锋锐的酸味,还有一点点清冽的木质气味……这应该是一瓶好酒,伯恩斯用这样的东西招待她,说明她们的谈话结果不错。
斯内普不知道她们喝了多少——主要是,不知道她喝了多少。
虽然现在她看上去很正常,口齿清晰、体态端正,但斯内普还是在洛书珏的身后不由得看向她的后脑勺。
他只能看到一个被长发覆盖的、黑色的脑袋。
——她现在没有醉、还清醒,未必一会不会后知后觉的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金斯莱带着他们走向了来时的方向,洛书珏还是走在最前面,金斯莱在她的旁边陪护,边走边聊。根据走廊和楼梯的不同宽度,斯内普在这两人——主要是洛书珏——略微落后半个到一个身位的距离跟着。
他们不从大厅的大门出去,但要路过大厅走向另外一条走廊。在经过大厅的时候洛书珏问金斯莱有没有最新的预言家日报,她今天还没来得及看报纸——金斯莱从前台给她顺手取了一份。
毕竟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今天最新的预言家日报该看的人都看过了,前台的报纸基本上是没用的了。
金斯莱把他们再次送进了那个电梯,洛书珏站到了电梯里就低下头看着报纸,电梯升上去之后,金斯莱把他们送出去,洛书珏就放下报纸,让他不要再继续送了,他们要自己回去。
这确实已经送出电梯门口了,虽然还没有出这座大楼的门,但也不需要再送。金斯莱对他们告了个别,自己又回去了。
洛书珏把头从电梯的方向转了回来,还没有再次拿起那份报纸,突然发现斯内普在看她。
“怎么了?”她轻声问。
斯内普的眼睛里好像有光芒在闪,有一点细碎微弱的亮。
其实亮的不是斯内普的眼睛。
斯内普一路都没怎么观察到她的脸,他时不时的把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又挪开。在这条路上斯内普慢慢发现离开了他们刚刚谈话的那个房间,洛身上也还残留着一丝红酒的味道。
不浓,不像被红酒泼了,应该是红酒的气味在那个房间里飘散,自然而然的沾到了房间里仅有的两个人身上的关系。
残留的酒味明确且反复的宣告着她刚刚饮酒的事实,身为同行者,斯内普不得不去注意她的状态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波动。
没有。
她没有出现任何醉酒的失态,不像任何一个酗酒之后丧失理智的疯子……名贵的红酒气息包围着她,但她依旧保有理智、依旧清醒、依旧得体且克制。
斯内普逐渐感到安心——酒精没有把她变成俘虏,即便她或许只摄入了一点点。
当然了,她……这个家伙,怎么会轻易成为那种可笑的东西的俘虏呢?
酒只会成为无数为她所用的东西之一,只会成为为她添色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星辰,卑劣的酒精是不可能掌控这样一个人的。
在她终于把头转回来的时候,斯内普终于看到了她的正脸。
她的脸上没什么异样,但她的神色却不是完全毫无变化的——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斯内普终于看到了,它变得……比平时亮了一些。
它们平日里像一片寂静的水面,温润、柔和,在绵延的黑夜下泛出一点粼粼的波光,遥遥的伸向远方,一望无际。
但是现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升起了两轮弯月,月轮倒映在湖水里,像从湖中生长出来一般。
从湖水中生长出来的两轮明月嵌在了她的眼眶里,随着洛转过头来的动作照向了她旁边的人。月光从她的眼眶里溢了出来,映得斯内普那双漆黑的眼珠里似乎也折射出了细碎的星光。
“怎么了?”斯内普听到她轻轻的问。
在他黑暗阴郁的世界里,这个人此时突然显得格外鲜活。她身上突然多了一丝松弛而温暖的光泽,褪去了那些锋利的棱角、冷硬的线条,像他触手可及的一捧温柔的月光。
月光不会伤人。
淡淡的酒味从他的鼻尖掠过,那抹月光似乎浸没在了醉人的芳香里。
斯内普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很……不错,斯内普说不上来是什么“不错”,他只觉得有某种柔软的、温暖的东西环绕在她的周围,让站在她旁边的斯内普短暂的感到一丝奇异的不自在。他突然移开了眼睛,但是她身上似乎有一根狡猾又固执的鱼钩,扯着他的眼皮、他的眼角、他的眼珠子,让他只过了两秒就不由得又把眼睛转了回去。
……她好像在微微发着光。
一种柔软的、令他胸膛里某个灼热的果实想要战栗着皱缩成一团的、不敢碰触的柔和光芒。
“……没什么。”他几乎是本能的否认,然后下意识的做出一副刻薄的样子,拉长语气、音调微扬,“看起来你的谈判比预想的要……‘愉快’?”
“啊,还不错——还不错!”她有些高兴的眯起眼睛,并且用双手拿住那份报纸在身前展开,抖了一下,似乎打算再仔细读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