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一件理应不可能的工作(1 / 1)是谁半夜吃闪
斯内普今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连需要改的学生论文都没有。他在办公室里把自己库存的药剂拿来研究了一些能够应对黑魔法伤害的配方……效果不是很好,应对黑魔法的药剂本身也是比较珍贵的,更不用提药物的配比精细、各种物质的生效机制复杂、材料本身还稀有珍贵……
他现在不是魔药课的教授,没有了可以申请学校提供魔药材料的权限,相应的也缺失了一部分能够伴随材料申请的时候可以折价从供应商那里优先购买某些珍贵材料的权限——那些都是给魔药学教授的权限,是用来辅助教学和为教授们提供相应便利的。
现在斯内普拥有的是训练黑魔法防御术相关的器材、特殊物品的权限……不过如果他想的话,其实也是可以从邓布利多那里申请到魔药材料的采购权的,毕竟有时候黑魔法的应对离不开魔药。
但终归多了一道工序,变得更麻烦了,而且……其实他现在也不是非要申请某些珍贵药材不可。
他就是莫名有点闲不住。
可能是以前太忙了,斯内普想,从他执教开始,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在魔药学教授的位置上越坐越久,被邓布利多支使着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也越久,他越来越忙碌,属于自己的时间、能让自己安静呆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其实那个时候忙碌一些也没有太多坏处,毕竟如果停下来,他或许还会被一些束缚在他灵魂中的梦魇——那些愧疚,那些痛苦,那些曾经被他拥有后来完全化为灰烬的美好回忆……那是一双又一双魔鬼的手,会在他的大脑短暂停歇的时候从阴影里伸出来掐住他的喉咙。
直到他在教授的职位上过了两年,三年,五年,八年……时间逐渐把伤痛埋进了泥土,就像那个永远葬入坟墓的人。他逐渐在新的生活里找到平衡,痛苦成了经久不散的疮疤,只有一个远远闪烁着的希望挂在遥远的夜空尽头——我可以赎罪,我可以付出我的行动,我可以做些什么,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我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我会成为黑魔王身边的一把刀,我会是处决他的力量之一——胜利会有我的一份,我会为我的罪孽负责。
到了后来伏地魔回归,他就更忙了,一直忙到太阳从高塔跌落,忙到阴影笼罩了霍格沃茨,忙到他漆黑的瞳孔里映不出灯火,又忙到一道闪电一样开天辟地的剑芒刺入了他的眼睛。
忙碌逐渐变得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它有了另外的色彩,让他充实、让他欣悦、让他感到期待和充满力量,让他看到一颗突如其来的流星是怎么照亮深渊、劈开黑暗,顺便还极其不讲理的把他从里面粗鲁的丢了出去的。
现在他再次闲了下来。这一个月好像比他之前的十几年还要漫长,事情很多,变化很多,落在他身上让他无措和茫然的东西也很多……他用了一个月才勉强适应,才逐渐让自己接纳了现在这看似和以前没有太大区别,实际上身份、立场、危险程度、任务难度、甚至是责任范围都发生了偏差的生活。
悠闲的夜晚让他有些不自在,但让他不自在的又似乎并不只是“悠闲”本身。斯内普今天差点就在相似的时间里又从椅子里站起来——他也真的站起来了,但是他很快的反应了过来他今天哪里都不需要去。
他甚至连借口……连能找出来的“事情”——都没有。没有合适的,最合适的之前已经用过了,而且……
而且她说过她今天要带德拉科出去一整天,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就算有什么事情要找她,也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在这大半夜……他有什么必要在那个家伙……在洛……外出奔波了一整天之后,在不知道她是否回来了的夜晚出现在她的面前,询问或者做些什么吗?
没有理由,也没有缘由。他不应该这么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有理由!
根本没有!
他突然有些烦躁,其实这个时间他本来可以去睡觉的……夜晚11点,正是入睡的好时间不是吗?他的作息可很少有这么健康过,这是多么好的机会?他可以睡一个好觉,时间充足、质量上佳、而且他今天的工作都完成了、也没有某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时间突然变得空洞起来,好像他做这也不对,做那也不好;好像他应该去哪里、去做些什么,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确实没有什么要做的——该死,他就是没有什么要做的,为什么时间会突然变得这么难以忍受?
以往的这个时候,他应该痛痛快快的完成他的研究——或者研究没有结果,他继续不甘心的开启下一轮!又或者批改完那些让他在梅林的胡子里找不出一根逻辑的论文,又气又累的倒头就睡——不过这个时候他往往是睡不着的,他或许会躺在床上干气几个小时,也有可能是一晚上……因为他可能会越想越气,越想越睡不着。
斯内普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座位上似乎突然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细针,让他不愿意坐下来。走廊里突然有一丝声音似乎传到了门外,他的脚步猛地在地板上停住了,斯内普聚精会神的听了一会门外的动静,好像他觉得外面是有哪个食死徒正偷偷从门厅溜进来准备偷袭所有人似的……
结果他发现是夜晚的风吹过门缝的声音——今天的风有点大,暴力的风从大门处的门缝吹进来,它在旋转楼梯上回荡,整个楼梯马上像是一支被人用力的吹了一口气的小号,而楼梯底部的地窖办公室简直像是在小号底部听了一场最大声的鬼哭狼嚎。
他的肩膀和背部松下来,似乎是放松了警惕,然而他的心里有一条坠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的线也随着那沉甸甸的东西落空的感觉垂到了看不到底的深渊里去。
他还以为那是有人下楼时踩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呢。
他看了看门的方向,又转回来继续走了两步,他突然有收获了——斯内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快步走到一个抽屉前面打开,拽出一个布袋,布袋里的两根木棍互相碰撞着发出了一点声响。斯内普小心的把那个布袋拿出来,关上抽屉,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把那两根木棍从布袋里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桌面上刚刚被他计算、批注过的药剂配方和一些草纸很快的被整理好、放在了一边。那两根木棍在桌面上滚了滚,没有滚太远,像一只无力的、孱弱的小动物一样奄奄一息的趴在了他的桌面上。
斯内普似乎终于找到有必要的事情做了。他专注的盯着这根来自于洛的断杖,木棍的断口处依然是毛刺刺的,但因为斯内普在很早之前就尝试用“恢复如初”去修补它,因此断口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支楞得无比恐怖。
斯内普抬起了自己的魔杖,但是老半天过去了他也没能放出一个咒语来。
年轻的、天赋出众的魔药大师,他在魔咒和魔药以及黑魔法方面的才能毋庸置疑,但是他毕竟只有三十八岁,现有的才能足够令他骄傲,他实在是……没有额外研习过魔杖学。
斯内普敢保证就算是邓布利多也不会是多么精通魔杖学的巫师!
魔杖学几乎只有专门从事这一行的商人才会研究,资深的魔杖学知识也基本都是家传的,它和魔药学一样需要资源、需要理论知识、也需要相应的才能。但魔法界现存的魔杖学知识和魔药学不同的一点是:它更需要足够深厚的家族传承。
起码欧洲魔法界是这样的。
斯内普的魔杖学知识储备几乎为0,他对此一无所知,更无从下手……这倒也不能怪他,但对斯内普而言借口没有什么价值。
无力感让他感到烦躁,同时他的内心又升起一种不服。
他尝试着以魔药学的思维去分析这根断掉的魔杖,既然奥利凡德说它修不好了,那说明奥利凡德这种专业魔杖制作者的方法没有用,那他就试试用自己的法子,用自己魔药大师的头脑、思维、知识储备和手法……
她的魔杖断了,但她的魔杖让斯内普隐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它似乎是“活的”,更重要的是它或许至今也没有“死”……
奥利凡德口中“魔杖的奇妙”或许就是这个,巫师对自己的魔杖偶尔也会有这种感知,它们互相配合、密切协作,有的时候一根魔杖能够如臂指使并不是因为巫师用习惯了,而是他们之间本就形成了亲密的配合。
那么……如果魔杖里有某种东西是“活”的,又可以被修复,那当它断掉的时候它需要的是什么呢?更强的魔力输入?材料的补充?或者……更精细的、就像人的手臂折断那样,要从肌肉、血管、骨头里帮它重新长出来……那样吗?
斯内普突然记得洛之前就喜欢用左手挥她的魔杖,而那场战斗过后,她的左臂就伤得很重,甚至一段时间内都是不能动的……她的魔咒和她承受的是不是同样的伤害?
魔杖和巫师,她的魔杖和她……
斯内普突然觉得他有了一些思路,一些灵感,一些猜测……
他要试一试。
他想修好它。
时间突然变得不那么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