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6章 你的记忆属于你(2 / 2)是谁半夜吃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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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不言自明。

对斯内普而言,真正的、全然的信任是一种沉重又贵重的……债务,而他本来就已经承接了来自于她的太多负债。新一份沉甸甸的东西又一次压在了他的背上,斯内普感觉那份来自于洛的,混乱交叠、沉重纠缠的负债更加难以理清和偿还了。

即便她并不需要他还。

“但是我不需要骗他相信我的记忆——我们本来就是敌人,我不需要把我的记忆给他看……如果真的落到那一步,我和他一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斯内普沉默了,正如她所说,她和伏地魔之间不像曾经的斯内普在伏地魔面前那样身份是不透明的——她完完全全在伏地魔眼中意味着敌人和威胁,如果他们正面相对,或许洛没有机会也不需要使用这种假的记忆去欺骗伏地魔。

……那么她这份精妙的能力并不会让她落到需要像曾经的他一样在伏地魔跟前隐藏自己、委曲求全的地步——她或者邓布利多都没有这个打算,那正好。

斯内普下意识用自己和德拉科曾经的境况去推测了洛。这份能力很特殊也很珍贵,它或许用在对付黑魔王上有不错的效果……如果波特有这种能力,他们——不论是波特,邓布利多还是斯内普自己——当初也不会因为一个大脑封闭术闹出这么多的麻烦来,但洛……

没必要,就像她说的,如果之后能走到会被黑魔王优哉游哉探知她的记忆的那一步,那么情况几乎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洛和他不一样,洛有能力把他拽出来,让他现在重新站在这里、站在阳光下、甚至连卧底的身份都粗暴的被卸掉——其实她就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

她坦荡磊落、意念坚定,她活在光明里,有自己的家人和属于她的世界,像一束白森森的剑芒——和半生都在黑暗中浮沉,污浊和罪孽粘了满身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不一样的。

斯内普为自己不会实现的多虑松了口气,又为她强大而坚决的存在觉得呼吸发紧。

洛书珏的声音轻轻的穿透斯内普陷入沉思的意识,传进了他的耳朵:“……其实你也是的。现在你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捏造一些自己不相信也不屑于相信却不得不把它当作事实的记忆了,你拥有了像正常人一样守卫自己隐私的权利——你的记忆,它们现在只属于你,不再需要随时准备着被另一个人窥探。他不再掌控你,也不再拥有掌握你记忆的权利。

“你已经拿回了守护自己的记忆、守护自己真实内心的资格。

“你的记忆自由了。

“你这个人也是。”

洛书珏轻轻的说完这几句话,之后笑着看着他——她的眼神温和平静,仿佛那里燃烧着一簇温暖的光芒,仿佛在告诉斯内普:黑暗已经过去了,继续向前走吧。

斯内普看着她,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平时刺伤起人来极为伶俐的口舌变得无比笨拙。他想要说什么,他也许确实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应该怎么表达他的心情?

他的脑子一下子变得很不灵光了,一种鼓胀的情绪像浸满了水的棉花一样塞进了他的胸腔,沉闷、恍然、困惑、又糊满了四周,还有些痒……不,很痒。

如果只是干巴巴的说一句“谢谢”,是不是太没诚意?如果要说些什么……他该怎么说?

斯内普从来不擅长这些,因为他很少得到,更不懂如何面对。

自由……自由,斯内普时至今日才意识到洛书珏刚刚提起的这个问题——他的记忆自由了,不需要随时准备着被一个邪恶的疯子翻得七零八落,不需要总是修改自己的大脑把原本应该只属于自己的隐私翻出来洗晒修整只为了交出去供人欣赏查阅。那些隐私、那些回忆、那些情感、那些痛苦不安愤怒焦躁和不得不表演出来的虔诚到愚蠢的忠心与痴迷……都不用了。

他不需要再为任何人填上自己的记忆与隐私去表演了。

斯内普看着她,眼神难得的有些茫然,好像一个习惯了在冰天雪地里生存的人,突然被推进了一座温暖的房子。

斯内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他坐在那里,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洛书珏,像是在重新认识她一样。

洛书珏被他盯得有点尴尬的握住了自己的双手,一只手的指尖蜷缩起来悄悄挠了挠另一只手的手背。

……干嘛这么看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她的尴尬,斯内普转开了头,目光虚浮在了桌面上的某一块位置,低声的、声音平直的说:“我会继续训练德拉科的大脑封闭术,然后……在每天他的训练结束后,我会来查看你需要我检验的幻境中的细节部分,大致就是今天我来的时间。另外……如果其他时间需要我来额外协助,就去地窖找我——没有课的时候。”

他把刚才的那段话略过去了,就好像他什么也没听到。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只能用自己惯常的行为来反馈她的……她的什么呢?斯内普也不知道,他说不清楚。他只知道洛需要他帮忙、需要他做事,那他就尽力帮她、尽力把所有她需要的事情……做好。

斯内普再一次确认她不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人——她是一个强大的人,不只是外在,连意志也如此。她不需要他以为的,就像对其他人那样的……保护,她是与他并肩的人。

她很强,这种认知并没有让斯内普感到挫败或者失落,反而是一种奇怪的安心——她不需要他保护,但她站在他身边。

既然她需要西弗勒斯·斯内普帮她做事,那么他会做好属于他的部分,并准备随时应对更多的、来自于她的求助……不,任务。

他不需要再刻意远离她,没有那个必要了——洛站在他身边,他没什么可躲的。

他活着,她在这,就这样。斯内普不知道那些在他们周围混乱生长的东西,那些困惑的、沉重的、警惕的、诱人的、危险的、温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现在,事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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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信任乃至于洛书珏给他带来的一切好的变化,他不是不领情,他是心里承认这是“贵重的馈赠”,理智上说这是“沉重的债务”。

举个例子,按理说当负债者承担债务的时候,如果债主死了,这笔债务人死债消,负债者该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但是如果洛书珏这个“债主”这个时候死了,斯内普其实是比谁都崩溃的那一个,因为这意味着给予他这一切美好的那个人死了,意味着他再一次失去了一个可能和他是“自己人”的、对他好的、和他有联系的那一个。这意味着他再一次被印证不配得到这些,甚至会因为他害死所有对他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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