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6章 出去(2 / 2)是谁半夜吃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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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斯内普从未得到的承认,不是承认了她自己做过的一切,是承认了他的尊严,承认他有权利对自己的命运被改变而感到不满,承认他的选择有价值,承认他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可怜虫——她从意识中切切实实的理解并认可了这一点,所以她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西弗勒斯·斯内普有权利“恨她”。

该死,该死——

混账!

他又该怎么恨她?

我又该怎么恨你!

连恨都无处着力。此时此刻,恨就像逃避,像懦弱,像惶恐,像——再一次掉进她的计算里,如她所愿!斯内普熟悉的恨此时变得陌生,陌生到如果触碰就会把他烫伤,陌生到让他觉得浑身无力。

斯内普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承认——他无法再欺骗自己,也无法把她的选择笼统的归为“胡闹”、“计划”和“擅做主张”了。她的这些话证明了她完全理解他原本选择的重量和意义,她不是凭借无知和“自以为是”而去随意干涉——她是完全知情、早有准备,并有意为之。

她全部清楚,并决定承担,甚至不要求他向她做过的一切有任何感激或者善意——她完全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也愿意给予西弗勒斯·斯内普“恨她”的权利!

你怎么敢说这种话……你怎么敢说这种话!你怎么敢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做下这些,又明目张胆的向我承认——甚至不给你自己——和我——留任何维持表面平静的退路!

他连欺骗自己、说服自己、安抚自己就此接受的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没有了。

……为什么?

——为什么!

既然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又要这么做?既然做了,为什么现在又要来向我承认这一切——你明明知道这会让我“恨”!

恨和怒是斯内普灵魂中灼烧得最为激烈的两把利刃,是他几十年来能够允许自己拥有的情绪中最自由的唯二存在……可是此时此刻,在她的面前,在这些话面前,愤怒变成了灼烧的火焰,没能挥洒出来焚毁别人,反而向内蜷缩吞没了他的心。

而恨。

恨如此苍白无力。

一种陌生的东西裹挟了他,陌生却带着某种似曾相识的温度,触发了他风化枯朽的世界里一份无法抑制的、不受控制的反应,像一颗他以为死去多年的种子突然在干裂的土壤里探出了苗尖,挠到了板结干枯的大地。

一种陌生的、轻飘飘却具有摧毁力的感觉袭击了他——而对他来说,对他这个内心早已干枯朽败、狂风大作的情感世界来说,这种柔软又轻飘、陌生又脆弱的东西,是极为危险的……

怒没有支点,恨苍白无力,于是这种由对面的人而感受到的陌生的东西让斯内普下意识的靠向了另一份他还算熟悉的情绪——恐惧。

他阴晴不定的脸、抽动了几下却不发一语的嘴唇、像是厌恶又像是畏惧的表情几度闪烁、扭曲……最终他猛地转过身去,双手撑在桌面上,冷冰冰的说出了一句——

“我知道了。如果你已经说完了的话……出去。”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在发痒、颤抖,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不要显得好像露出了什么不该有的情绪,好像她真的触动了他,而不是如她所愿的去恨她一样……

恨?不,她也别想得偿所愿的去——得到恨!

她策划了这一切,已经把他玩弄得足够狼狈了,恨——恨!她用这种决绝承受的姿态来对他说这些话,甚至专门等到完全康复,不会让他因为她所承受过的伤势而有所顾虑……她——她以为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就会有吗?

想用“恨”来直截了当的锚定你搞出来的这种复杂又麻烦的联系、来定义你对我造成的这一切影响、来归纳我所有混乱的情绪?

哈,我——不需要你帮这个忙!

身后的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听见房门在自己身后打开的声音,它打开了,又关上,门锁再一次发出了“咔哒”一声响。

斯内普听到那声门锁响起的声音,突然感觉刚刚不是她进入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领地……他搞错了,他刚刚明明是自己打开门,允许了一头强大又高贵的猛兽走进了他的洞穴——所以她带来了毁灭性的动荡。

斯内普感觉有某种危险的东西在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东西让他戒备、让他立刻想要逃离——这很危险,在最初的暴怒退去之后,越来越多让他感到触目惊心的东西在自己的胸膛里浮现出来,最终一个冰冷的、现实的、无法挣脱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浮现。

她做了这一切,做出这种姿态,今天又来说这些话——一定有她的目的。

她不要他感谢,甚至不要他自欺欺人的接受,她要他——恨。

恨她。

什么东西,什么人会主动去要求一个人恨自己?甚至于她为这个人做过很多,却丝毫不提,更不为此辩解……

只是因为她坦荡吗?

只是因为她勇敢吗?

或者……或者……只是因为……因为……

因为——西弗勒斯·斯内普?

这个想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猛的按到了他的脑子里,他像被岩浆烫到一样猛地推了一下手下撑着的桌面,自己也后退了几步,办公桌在地上被他突然发狂的力道推得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响动,斯内普呆滞的看着那面桌子,仿佛那是一只吃人的野兽。

斯内普感觉自己背上涌出了冷汗,为这危险的想法、为这妄想的猜测、为这无法回报也承受不起的沉重负担、为这在他身上像一个禁忌的黑洞一般不能碰触的诅咒。

……不。

恐惧终于伴随着他敏锐的感知所隐约辨认出来却没有得到证实的东西同时拥抱了他,他感到了彻底的惊慌和害怕。

——不行。

他也不需要证实。

他只需要远离。

那是一扇不能被打开的大门,门外是洪水、是海啸、是他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抗衡的任何东西。如果他任由那扇门打开了,斯内普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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