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她的药(1 / 1)是谁半夜吃闪
照顾别人?这对斯内普来说可真是个稀奇的话题——稀奇到听见这几个词的时候他都觉得难以理解——这跟那有什么关系?
他当然没有照顾过别人——他甚至连被人照顾都没有过,但这跟喝药、养伤、康复……都有什么关系?
照顾她的又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她也不是因为他的照顾出现不良反应的……是因为他的药。
庞弗雷夫人看他跟个木头似的僵硬的愣在那里,一无所知的样子,不由自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哎呀,忘记了,西弗勒斯好像年纪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还一直是单身吧?
他那平时一脸孤僻冷漠、让学生们闻风丧胆的脾气,不会照顾人好像确实是正常的……
庞弗雷夫人叹口气,摇了摇头:“我明白你想让她快点恢复的考虑,西弗勒斯,从药效的结果上考虑,你这么想没有任何问题——但就像那位老人说的,病人的恢复是一件不能着急的事情。”她挥了下手,半空中出现一个人形的轮廓,在他们面前徐徐旋转着。
“人的身体不是木偶,不是坏掉了赶紧修好就可以的。伤势恢复要按照不同人、不同伤情和不同体质进行区分,不是一味追求快就可以的——”庞弗雷夫人用食指在那个人形轮廓上抹了一下,从她抹过的地方,轮廓上逐渐生长出藤蔓一样的花纹,“不同的情况要适配不同的药效,这不仅仅是需要考虑人的身体本身合不合适的问题,也要考虑在恢复过程中,人的体感是否舒适,因此我们治疗师才会需要不断的对治疗方法进行改进,而药剂师也会研制作用相似但疗效和疗程不同的魔药。”
藤蔓在人体轮廓上生长着,走到了眼睛的位置,在上面斜斜的覆盖住了,看上去平静舒适:“如果一味追求快速恢复——人的创口、体质、恢复状态不匹配,就很容易出现不适。药效太猛,对身体不一定是好事,特别是在我们魔法界,魔药比起麻瓜界的简单药品是更容易做到这一点,甚至做得过火的……因此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就更严重……”
藤蔓突然在人形轮廓的眼睛上疯长起来,一圈一圈的紧紧缠在了上面,它生长得迅速又霸道,看上去像是要把这个轮廓直接勒死似的。斯内普狠狠的皱了下眉头,脖子不由自主的往后仰了一点,有一点不适。
庞弗雷夫人看了看斯内普,挥手散去了那个轮廓和上面紧紧缠住的藤蔓,轻声对他说:“当然啦,如果没有更好的药可以用,那我们只能用这种会有不适反应的,但我们现在不是有更合适的选择吗?”
她看着斯内普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神色,笑了笑:“不用着急,西弗勒斯,她会好的。”
西弗勒斯以前可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需要他帮忙提供药剂,他答应了就会做、会做好,这件事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但他从来没有像这样,主动研究效果更好的配方,甚至为没有发生更大事故只是体感上有不适反应的情况来问她。
庞弗雷夫人相信在这之前,他一定也自己反复研究、核对过自己的制作流程和材料了。
斯内普试探着问:“所以……换回原来的配方就可以了?”
他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但看到庞弗雷夫人点了点头,他就已经在心里得到了答案。
——是我搞错了。
他没有照顾别人的经验,也没有被人照顾的体验,也许在他还小的时候是有的,但在已经三十七岁——哈,再过几天他甚至都要三十八岁了——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记忆中,那些久远的“照顾”早就已经淹没在他漫长混沌又黑暗的人生中,什么也不剩了。
他曾经以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必要为此自怨自艾——那样不是很矫情吗?他和那些生来就拥有很多东西,因此可以任性、可以胡闹、可以肆无忌惮的人不同,他可以自己管理好自己的生活、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伤势,甚至在他连身体面衣服都没得穿的年少时期也有办法在那个冰冷破碎的家里想办法填饱自己的肚子。
软弱是留给弱者的,他这么想——哪怕他曾经面对在意的人、面对前半生那道唯一的光芒,心中会生出一种令他渴求的柔软……但他那个时候也咬紧了牙齿,始终不承认。
那个时候,他以为变强才是一切,实力、荣誉、野心和权势才是最重要的,“有价值”才是最重要的……有了那些,他才能拥有、才能理所当然的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西弗勒斯,你没有照顾过别人吗?
原来“照顾”……不只是用他能用的方法,让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吗?
只要尽快恢复“原样”,只要她再次恢复强大,只要变得“正常”,只要再次拥有理智、逻辑与实力,自然就脱离了“脆弱”,就不会再身处危险之中。
这个世界残忍又危险,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保持强大、保持警惕、保持坚不可摧、保持没有破绽,这样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冲庞弗雷夫人点了点头。
……那就换回原来的配方吧。
斯内普再次送药来已经是晚饭后了。
最近六长老经常是由邓布利多陪着一块聊天的,两位都是老人,又是他们这两方人马的领头人,互相交流可见的信息是常态。玄君有时候会去六长老身边跟他说一说洛书珏的状况,或者六长老有什么事要叫她过去问……
身为两名丹师——虽然玄君现在只能算半个了——有些问题云惊这个剑修是代替不了玄君的。
比如在黑魔法的消融与修复这方面……虽然这主要依靠灵力,魔法界能听懂的、理解的不多,但邓布利多多少是可以听明白一些并作为参考的。
斯内普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个时间,屋子里虽然还亮着灯,但床边的帷幔已经拉上了一部分。留下的那一部分正对着陵君,陵君一个人坐在那里,守着帷幔里面的那个人。
她转过脸来看到了斯内普,站起身向他微笑点了点头:“您好……是今天的第二次药吗?”
斯内普点了点头:“是,我调整了配方,如果还有其他不良反应,可以再来通知我。”
——为什么要拉起帷幔?难道她又有哪里不对劲了?
陵君了然的点点头,抬手接过了斯内普手中的药瓶,但并没有向床幔里面说话,而是把药瓶捧在了手里。
斯内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他声音低沉的说:“如果你们想让她尽快恢复,我的建议是让她像正常的病人一样按照流程服药——而不是任由她因为一点身体不适就胡闹。”
陵君抬头看向了斯内普,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一道令人深陷的漩涡,她静静观察了他一下,隐晦的抿了下唇角。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听到这人这么不客气的评价师姐的话,怕是要生气了。她想。
陵君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连那双眼睛的眼神也只是显得幽深了些,但她的眼睛本就是黑色,也只是在听到斯内普的话后简短的、正常的抬头仔细的看了他一眼而已……这本应不引人注意的。
但斯内普不是那个“本应”,他在那一个瞬间就有一种本能的直觉——他的眼神也立刻变得警惕,在低头看向陵君的时候,他整个人有一瞬间调动全身的防备导致的紧绷。
好像一条盘在草丛里的蛇听到身边的空间里发出了不应该有的声响——这个人的眼神虽然没有敌意,但她让斯内普本能的感到某种未知的……危险。
不致命,但令他不适……相比之下,床上躺着的那个在帷幔的笼罩里一声不吭的家伙,她这两年来那种默不作声的安静状态和无波无澜的宁静眼神,在斯内普的感觉里要没有攻击性多了。
陵君低下头笑了笑:“我知道,只是……她在睡觉,必须现在让她喝吗?自从中午出现不良反应之后,她整个下午都不太舒服。”
斯内普的身体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