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断掉的魔杖(1 / 1)是谁半夜吃闪
召唤福克斯过来需要一些时间,毕竟它没有跟着邓布利多来到战场上——福克斯太显眼了。
如果它一早就过来,在漆黑的夜幕下——而且壁炉还不能用——会非常容易被发现。因此它今天晚上一直待在陋居。
礼堂里的人很多,不少学生依然对积威甚重的斯内普感到害怕,但经历过这天晚上的变故之后他们又不得不向这位立场复杂、身份离奇的魔鬼校长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些在这半年里无数次用冰冷的目光和冷漠的话语面对着斯内普的教授们也时不时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斯内普想到邓布利多对他道歉的那句话,突然觉得自己后背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该死的!
都怪那个还在病床上躺着的、生死不知昏迷不醒的家伙!
都怪她!
他感觉自己后背毛毛的,或许下一刻又会跑出哪个人过来跟他道歉——梅林的圣诞袜!不要再搞这种事情了!
斯内普完全不习惯这种事,更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可能会得到这个……这让他感到无比羞耻,内心又无比灼烫。他完全——几乎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还不如被他们憎恨呢!最起码我熟悉怎么应对这种事!他愤愤的想,就和现在的波特那样!
斯内普知道自从波特亲眼目睹他杀死邓布利多的那天晚上起,自己就在他的心里成为了头号可憎的人。没什么,那正好,反正在他的心里波特也一样讨厌,就像他那个可恶的亲爹一样——但即便是邓布利多死而复生的现在,波特也依然用着憎恨的目光看着他……只不过经过了今晚的变故,他憎恨的目光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了。
但那双眼睛里的厌恶和抵抗,混着复杂与犹豫,依然交织成了仇恨的模样。
斯内普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也没什么需要知道的——波特一向讨厌他,那双眼睛投向他的目光里一向没有什么好神色……这种事情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了,而他也依然无比厌恶这个小子。
哪怕他不希望这个小子,这个被他用他自己这双干枯的眼睛盯着、用他的全部精力守着、憎恶又担心的护了这些年的小子在邓布利多的计划里成为另一颗被牺牲的棋子……那也并不能改变他们生来对立的现实。
就算是在怀里捂一块石头,即便是像他这样冷酷的人,足足的几年过去那块石头也粘上了自己的心血和体温了。他为了保护这个孩子付出了心血、付出了精力、忍受了耻辱和危险……结果最后他的命运却是像一头待宰的猪一样等着去死。
刚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斯内普感到愤怒、感到背叛,甚至感到绝望……邓布利多利用了他,利用了他干枯死去的爱、利用了他的意志、利用了他的牺牲。可是他最终又不得不接受,接受这就是波特的命运,接受这就是事实,接受他必须被这样利用。
为了最终的胜利。
为了黎明终将到来。
斯内普把头扭了开来,哈利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邓布利多没有说明在洛插手后的计划里,哈利·波特的命运是否发生了什么改变。但是从那个被他亲耳听到的预言,从邓布利多未曾提及的变化来看……只要伏地魔还活着,只要伏地魔那块没被发现的、多余的、不稳定的、不老实的该死的灵魂碎片还粘在哈利身上,那么他的结果不会有太大改变。
邓布利多说过,哈利不死,伏地魔就不可能死。为了最终的胜利,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曾以为他为莉莉付出的那些事情,他的保护、他的忍耐、他的赎罪……最后都要化为泡影。
但黎明最后会来。
他曾因为莉莉懵懂的一脚踏入正义,现在又将为了正义以赎罪的希望和目标为祭,舍弃莉莉。
转过头以后他又在视野里看到了更多令他不适的表情——感激的目光、探究的眼神、或许想与他和解或者庆祝的意图……他整个人坐立难安,于是他的表情更加阴沉、难以接近,这让他显得好像要杀人似的……
他把视线在礼堂里四处逡巡了一下,寻找一些可以用来消磨时间的“正经事”,邓布利多走到一边去和金斯莱谈话了,之后他对金斯莱似乎还有别的安排,事关魔法部。
而斯内普自然和这种事没关系……但他得等福克斯来,他又不能走。他看到了墙角里像一个个大型行李一样堆着的食死徒们,于是斯内普走了过去。
那些食死徒们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憎恶或谄媚的表情——瞧瞧,不论在哪一边,总是有人对他露出憎恶的表情。
他熟悉这个,也不把这当回事。斯内普问其中一个人:“黑魔王逃走以后,有没有再次召唤你们?”
“呸!你个叛徒,黑魔王手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救救我,求求你让他们放了我吧,我,我们有些交情是不是?我可以拿什么来换,你想要什么?求求你——”
“黑魔王有没有召唤你不清楚吗?哈,你害怕了?害怕黑魔王惩罚你?他难道没有召唤你吗?你一定会被他处理掉的,一定——”
“斯内普,斯内普教授,斯内普先生!求求你,求求你——”
在这些人各种各样的哭喊和咒骂中,斯内普其实已经取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但他依然对其中的几个人进行了摄神取念,并且强行把一两个人的袖子扯开,检查了他们的黑魔标记。
伏地魔在刚刚已经召唤过他们一次,那应该是斯内普重新配药到去和庞弗雷夫人讨论病房里那家伙的伤情之间发生的。
而那个时候,斯内普早就已经喝过那个检测不出成分的无名药剂,甚至也早就从副作用里清醒过来了。
伏地魔似乎十分愤怒,怒不可遏……以至于这些人身上的标记至今还在深深的发黑,边缘残留着灼烧的红痕。
但是斯内普手臂上的那个痕迹毫无反应,就跟死了一样。他再一次不由自主的动了动自己的左手,没有像以前一样在提到这个标记的时候用力的把它按住,好像按住一个耻辱的烙印那样,他只是觉得那块皮肤有点发痒,又有点发热……他握起了左手,轻轻攥成了拳。
甚至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克制的攥着,像在掌心里攥住了一块棱角锋利又色彩斑斓的宝石。
——是真的。
那块标记真的在他身上熄灭了。
斯内普把手里抓着的那个食死徒的胳膊甩开,沉着脸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无视他们或哀嚎或咒骂或祈求的声音和嘴脸,转身走开,离他们远了一些。
福克斯已经来到霍格沃茨了,斯内普转过身的时候,邓布利多正抬起胳膊接住它。凤凰展开绚丽的双翼拍了拍,优雅的落在了老人的胳膊上,像曾经在校长室里悠哉悠哉的啃墨鱼骨那样低下头,把喙尖在邓布利多的袖子上左右来回蹭了两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在陋居吃完饭过来的,可能是嘴上有油。
邓布利多慈爱又无奈的摸摸福克斯光滑的背羽,对它说了几句话,然后掏出一个玻璃瓶。福克斯清脆的鸣叫了一声,低下头往玻璃瓶里滴落眼泪。
斯内普转开视线,避免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过于急迫和热切……他只是对于从福克斯那里拿到眼泪这件事有些专业性的热切罢了。
不是别的。
只是凤凰眼泪很珍贵,让像他这样专业的魔药师非常珍惜而已。
他又在礼堂里暗暗逡巡,周围的轻伤员已经包扎好了伤处,正在整理被战斗搞得乱七八糟的礼堂:桌椅板凳有的被炸毁了,有的变形成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炸毁的可以直接复原——当然有一些被炸得太碎了,教授们在核对需要从仓库里取出多少家具来补充——被变形成别的东西的那些就比较麻烦了,因为还需要额外辨认,以及不确定它们被变形成其他东西之后是不是又被炸毁了,这可就不好找了……
天花板上的蜡烛少了至少一半,因此几位教授用自己的方法使用魔咒来增加照明。大家都忙碌着,在礼堂里和外面的走廊上、大门处走来走去。
斯内普的目光无聊的逡巡了一圈,突然被地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