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4章 药与烙印(3)(1 / 1)是谁半夜吃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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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人为西弗勒斯·斯内普要求什么公平,连他自己都对此不抱希望。人从生下来起就是不公平的,有的人从出生时就能够获得的一切,他却需要用尽毕生力气去追寻。“公平”在他这里和其他美好的东西一样,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是可望不可及,是命运愚弄他、想要看到他摇尾乞怜的诱饵。

他用愤怒、用野心、用实力、用欲望去追求这些别人轻飘飘就能得到的东西。他获得过一些成功,他抓住过一些美好,他得到过一些成就,然后他走到生命中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地方,接受他看似有选择实际仅此一个的选项。

之后就是失败、被埋没、被压迫、被利用……然后他挣扎着站起来,哪怕作为工具、哪怕用指向别人也被别人指向的憎恨填满生命,却继续不肯低头。

可是她就这样……因为这“不公平”?他当然知道这不公平,但他早已习惯与这些降临在他身上的“不公平”为伍。命运夺去他所有的选择只给他留下一条他必定会挣扎反抗着走向灭亡的死路,他原本应该忍受这份痛苦、背负永恒的污名与误解,像曾经的无数日夜一样把痛苦习惯性的填进人生这个熊熊燃烧的熔炉里,当作源源不断的柴火愤怒又不甘的焚烧……

可是她就只是为了他的“不公平”,就把他也纳入了计划的重要一环?他在黑暗中翻覆,而她竟然会、竟然敢、竟然可以对他该死的命运说——不!

不需要他付出什么、回报什么?

一种巨大的、令他几乎眩晕的震撼压在了他的背上。他赖以对抗命运带来的一切困顿和痛苦的愤怒、阴郁、掌控、对抗……在她的身上似乎毫无用处,甚至没有理由。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强作镇定但脸上依然无法掩饰地露出的震惊,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伸手往自己身上那件白色的长袍口袋里摸索,不消片刻就拿出了一个玻璃瓶。

那只透明的瓶子里装着一份赤红色的液体,在瓶口没有拔出来的时候那些液体在瓶子里安静的储存着,液体的量装得正好,因此在瓶子里没有流动。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闪烁的红色光芒,像被邓布利多握在手中的一颗形状奇特的宝石。

他把瓶子递给斯内普:“这就是我叫你来的主要原因——阿塞利让我把这个给你。”

斯内普在内心的震动中接过那支瓶子,这显然是一瓶药剂,他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等待着他的解释,而他也并没有让斯内普等多久。

“这是今天之前她交给我的,让我在这场战斗结束后尽快交给你。我想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战斗的结果了……唔,不说这个。她说这可以切断黑魔标记对你的控制与联系,她担心今天结束后,等伏地魔稍微缓过神来,就会用黑魔标记对你进行更加严酷的召唤或操控。我们不清楚伏地魔使用黑魔标记的极限究竟是什么,但她的这份担心绝对不无道理,你的身份已经被曝光了,黑魔标记的存在对你十分不利。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邓布利多想了想,“我想想……她是这么说的:‘德拉科已经喝过了,如果他需要,可以叫德拉科过来让他验证,在最近伏地魔召集食死徒的过程中,德拉科说他始终没有感受到黑魔标记有任何反应。’当然,德拉科本身过两天就会回来的,他已经不需要再躲着了。事实上,我们总不应该剥夺一个孩子回校学习的权利。”

而且就算他不想回学校,最起码几个月内,他也不能躲着……在洛书珏的计划里,他还有事要做。

斯内普的视线从邓布利多脸上移开,盯着手里的药剂,那仿佛不是一瓶药了,是一个梦境,是一个幻觉,是一块宝石,是一份他无法理解的馈赠,更是一个具体到无法忽视、无法扭曲的关怀。

她用生命作为赌注,换来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局面,而他是这局面中被挪动的其中之一。她不是匆忙做下的决定——这个改变有前因后果、有预见和善后、有出于战略的必要的考量、也有针对于他这个人的私人关怀。

从来没有人能够清除黑魔标记……最起码在他的努力、他的认知中从来没有。他曾经有多么渴望得到这个标记,后来就有多么痛恨曾经的自己。他当然渴望、希望、奢望过摆脱这块烙印在他身体上的耻辱、拴在他灵魂上的锁链、刻在他生命中的罪恶标记……但这只是他无法达成的又一个心愿而已。

但现在——他竟然可以有这样的机会吗?

这份药剂是未知的,他可以怀疑、可以拒绝——也许同样是因为这一点,她选择了让他共事与听命多年、更为熟悉的邓布利多转交?

他要喝吗?喝下这瓶未知的药剂,喝下这份无名的赠予,喝下奢侈的信任,喝下一个连解释都没有的、或许能把他直接杀死的东西。

斯内普握着药瓶的手指攥紧,另一只手伸出来摸上了瓶口的封顶……

“哦等等,西弗勒斯,她说让我提醒你,这种药只有这一瓶,浪费了可就没有了……在你喝之前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稳的坐下来喝,因为喝完之后可能会感到眩晕。”邓布利多理所当然的耸了下肩,“我主要需要传达的就这么多,所以——也许你需要使用里面的卧室?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副作用是药剂的常见反应,这并不稀奇,斯内普一眼都没有看校长室的那间卧室——在他的心里那里从来不属于他,他冷冷的说:“知道了,至于这间办公室,既然你回来了,那么它也就应该回到该属于它的人手中。”他冷笑了一下,“真是遗憾,邓布利多。这间辉煌的、荣誉的办公室,在我眼里实在是没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请原谅,我并不认为这个充满别人特色的位置有任何值得驻留的价值。”

邓布利多无奈的笑:“好吧,好吧——那么如果你想,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那么快去回到让你认为安心的地方吧——和阿塞利的意见一样,我同样认为你应该尽早解除黑魔标记的束缚……那么,”他冲斯内普挤了挤眼睛,“提前祝贺你?”

斯内普面对他这故作调皮的神态不爽的冷哼了一声,手中紧握着那只玻璃瓶,自然的把它连着自己的手揣进了袍子里,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校长室。

他的步伐迅捷又稳定,像是灵魂也不再动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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