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星罗棋布(8)(2 / 2)是谁半夜吃闪
致悼词这件事虽然让一部分食死徒对斯内普多看了两眼,而贝拉在台下恶狠狠的对着斯内普和卢修斯厌恶又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但总体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斯内普现在深受黑魔王的信重,表面上他拥有的身份和名头也足够响亮,他还是德拉科现在的校长——那可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不论从荣誉还是从关系上讲都是合适的。
虽然马尔福家是纯血家族,虽然纳西莎·马尔福是纯血家族的当家太太,但形势比人强,斯内普目前在食死徒中的地位、在黑魔王心中的地位乃至于在绝大多数巫师之中的地位总归是高于马尔福家的——不论如何,难道现如今只剩下表面荣光的马尔福家还能请得起比斯内普更有权势和体面的人愿意来为他们的当家夫人致悼词吗?
更有权势的人当然有,比如亚克斯利,但是……别说笑了,如今的亚克斯利会理会现在的卢修斯吗?这可不是两年前了。
哪怕往前推两三个月呢?那个时候倒还勉强说一句不无可能,现在?想都别想啦。
半天的葬礼结束后,人群就匆匆散去了,连稍微多停留片刻、多对这刚刚失去挚爱和至亲的父子俩说两句话的兴趣都没有。斯内普在离开的时候经过卢修斯身边,只冷漠又隐晦的留下一句:“注意身份,卢修斯,黑魔王不会愿意我们在无所谓的事情上多费时间,保持警惕。”
警惕什么?
警惕黑魔王的任务有没有顺利完成,警惕卢修斯是否能尽快恢复应有的状态为黑魔王的事业继续服务吗?
看上去似乎是的。
但实际上他想说的是——警惕这突然而至的“意外”,警惕马尔福家在被黑魔王厌弃的江河日下的状况中失去女主人;警惕未知的恶意;警惕……上位者的不屑。
斯内普并不相信这是真的“意外”,他的人生和经历早早就告诉了他所谓的“意外”和“变故”很有可能最终会指向一个难以察觉的阴谋。
马尔福家曾经也是核心食死徒的一员,现在却落到这个下场,核心食死徒的圈子虽然危险,在外人看来却也地位尊崇。目前的时局下多少新发展出来的、不够核心的食死徒想要混进这个圈子、分一杯羹?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挤走一个,也许就能够趁机上位——马尔福家现在不就是那个最好的“末位”吗?为什么不可以把无能的、失权的、失语的马尔福家挤出去,让他们理所当然的“出清”呢?反正这对黑魔王又没有什么影响嘛,他不会在乎的。
是的,黑魔王不会太过在乎一个已经“无用”的人。不论他曾经做过什么,不论这个家族从多久以前开始就在追随他,只要这个人不能再为他创造价值,那么无能之人就应该被丢弃——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在斯内普看来,黑魔王未必没有放任这种事情发生的意思。
斯内普自己也是一个日益孤绝的处境,帮不了卢修斯太多。弑君的骂名被包装成荣耀冠在他的头上,不是桂冠反而是枷锁;他在两个阵营效忠却又孤立在两个阵营之外,明明深陷其中现在却只能冷眼旁观。没有任何人明白他真正的立场,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他倾吐夹缝中的呼吸有多艰难,哪怕只是安静的站在他身边没有鄙夷和憎恶都……
——哦,不对。
也许有?
应该……有?
只是那个人不知所踪,斯内普只知道她活着,却不知道她究竟在哪、在做什么、又为什么在。
其实这样的状况对他而言理应是不安全的,因为未知太多了,难以控制、难以掌握,他应该保持警惕,就像他一生中始终在做的那样,但是……
但是从两年多以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沿着过去望到现在,又似乎根本没什么好警惕的,甚至……
甚至在这个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可信之人的世界上,她竟然可能是唯一一个存在的、能够理解他、相信他、会站在他身边的人了——这样的状况对他而言,简直难以置信。
斯内普的人生从来没有得到过幸运的眷顾,也似乎从来没有资格得到命运的馈赠——他跟“好运”完全不沾边,每当看似得到什么,就一定会有残忍的失去,理应是这样的。在他身边的一切“好事”最终都会流走,而如果他稍有不慎,现实的残酷只会更快的让他跌入无止境的深渊。
所以斯内普惯于、也必须把一切东西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事情的发展、计划的内容、自己的情绪和思维,甚至连记忆都是如此。
但这个人……她总是出乎意料,也总是难以掌控,又总是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起码对他而言。
甚至就连只是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无意识的路过,都让他不自觉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最黑暗的位置,他和命运的争斗也已经到了尾声,命运似乎没有输,而他即便如此也绝对不会选择屈服……可是为什么在他踩在通往毁灭的道路上的时候,路边却安静的竖立着一支灼灼燃烧的火把?
斯内普没有在马尔福庄园多做停留,他回到会客室拿起了自己的斗篷披上。霍格沃茨从上学期邓布利多还在的时候所有防御就全部打开了,传送的魔法被明令禁止,除非放假不然连教师们都不允许随便离校和使用传送魔法,壁炉的使用也被切断了。斯内普需要幻影移形到学校附近,然后再走回去。
——就像他们当初杀死邓布利多逃出去的那晚一样。
目前的阶段,谨慎一点总归是没错的,不管是实际上防范可能悄悄摸进来的食死徒,还是名义上防范凤凰社侵入,亦或者防范学生们悄悄溜出学校……总之,把霍格沃茨打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堡垒,在目前的局势下,在斯内普现在的处境里,在他能掌控的最大范围内,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