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死而复生的代价(2)(1 / 1)是谁半夜吃闪
“这就是您问的问题所在,格林德沃先生,因为有塔楼主体的遮挡,我是从外面带走的邓布利多校长的遗体,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来得及过来,自然就……”
“塔楼有主体遮挡,混战发生在内部,阿不思的身体跌落在塔外。我姑且认可你比所有人反应都更快,但是——请问,既然有塔楼主体遮挡让你可以不为人所知的带走阿不思的身体,那么同样在塔楼遮挡下,你说的‘有很多人看到’并且多到让他们共同认为真的需要为阿不思举办葬礼的情况是如何发生的?”格林德沃立刻打断了她,“——照你所说的情况,他们理应是看不见的!”
格林德沃那双奇异的眼睛此刻更显锋利,苍老的脸上展现出一种跨越数十年依旧没有散尽的压迫,他牢牢抓住这一点破绽,就像他风头无两的那些年用尽手段抓住一个也许可以摆脱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他无法挣脱的桎梏时那样:“——洛,洛小姐,如果你可以在那么多人在附近的情况下悄悄带走阿不思,那么他们理应就无法亲眼见确认他的死亡;如果他们能看到他跌下的瞬间并共同认为他真的死了,那么他们同样可以看到你带走他的那一刻。”
格林德沃紧紧注视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个敌我不明的存在,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的说:“洛小姐,你应该——至少我认为,你应该能明白,现在已经不是你可以使用任何诡辩来说服我的状况了。”
……啧,洛书珏笑着隐晦的咧了下嘴角——糟糕,被发现了。
本来如果不是陵墓里是空的,而是真的有遗体的话,这件事是很容易糊弄过去的,但是现在……一步错步步错,陵墓里的假遗体消失这件事出乎她的意料。她不知道轮回当初伪造遗体的具体做法和原理,所以一开始就把这种未知的、超出自己认知的手段习惯性的以自己认知内的结果去进行思考并做出推论了……
偏偏这个“空陵墓”的事实,她还不能撒谎,因为这个问题不能放着不管。
其实她看得出来格林德沃从一开始——不止是从她打算开邓布利多的陵墓开始,要更早,早到他们出现在纽蒙迦德门口——就试图从她嘴里套话,而因为怕被这种难缠的人抓住毛病,她始终在努力避开他。
格林德沃听邓布利多的,邓布利多目前会听她的,这样的安排就足够了,但……格林德沃本人似乎一直没有停止对邓布利多身上发生的事情的观察和思考。
该怎么说,又该怎么回答?她并不是不能编一个理由出来,哪怕格林德沃对她摄神取念也是突破不了她识海的防御的——理论上,应该吧——但这样的一个人,死而复生这样违背现实逻辑的事情,既不是伏地魔那样大动干戈的疯狂手段,也不是死亡圣器的复活石那样制造一个完全的悲剧……编不出一套完整的前因后果、相辅相成的理论逻辑,他会接受吗?
如果被他认出撒谎,那么还不如就告诉他这件事不能说——对这样的人,比对邓布利多还要麻烦一些……如果不能完美地骗过他,就干脆不要引他怀疑,哪怕直接对他承认“我不能说”都比撒谎要强。
而且主要问题是,格林德沃这个存在,洛书珏认为在新计划中也会有用的——看看他和老魔杖的牵扯,再看看他和邓布利多的牵扯,怎么不会有用呢?既然大家都是做同一件事的,那就不能彻底撕破脸。
洛书珏还是平静的笑着,没有惊慌,只是笑容变成了一种含着摸不清意味的样子,她把视线从格林德沃身上移开,落到自己身前虚空中的一个点上,抿了抿唇,轻飘飘的说:“不愧是着名的盖勒特·格林德沃,难怪邓布利多校长要跟我反复强调你‘非常难以控制’。”
“能得到阿尔这种程度的认可,我十分荣幸。”他理所当然的说,“不过我认为比起几十年前,现在的我已经和善许多了。”
哼,这个我可不敢认同,她在心里想。
“似乎确实如此,不过比起和善与否,我认为凭借您的头脑与素养,强大的才能和曾经对崇高理想的追求,应该能理解世界上有一些手段是无法明说、也无法轻易为人所知的吧?”
“这是自然。”格林德沃的脸上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不甚在意的样子,但他依然面对着她、紧盯着她,这应该是为了更方便的观察她的神态,洛书珏也没有刻意躲避,就站在那没动,“你并不需要担心我是为了攫取这份能力要做什么,我也不会再点燃曾经的火焰。”他只是——明白死而复生不可能没有代价。
怎么可能没有代价?他曾经追逐过死亡圣器,怎么会不知道复活石所隐含的悲剧?被复活的人是痛苦的、异常的,他们并不愿意回到这个世界,复活石的复活看似美好,实际上完全是假象。
那个人——他不是阴尸、不是工具、不是随便可以被人从坟墓里拉出来做提线木偶的“某个人”,他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如果阿不思的复活代表着他曾遭受未知的折磨,如果阿不思现在活着就是忍受屈辱和痛苦,那——!
格林德沃想要找到这份“复活”的真相,找到这背后的“代价”,找到被事实掩埋的一切不堪——阿不思不肯告诉他“死而复生”究竟是怎么回事,阿不思声称他没有任何异常,阿不思为了战争宁愿忍受一切,阿不思愿意信任并且暂时依靠这个人……但盖勒特·格林德沃不会允许他的灵魂被亵渎。
“你跟阿不思之间,究竟谋划了什么?你们到底——”
“这些问题你问过他了吗?”她突然问,“从他那里,你没有得到答案吗?”
“……你很不配合,孩子。”格林德沃的声音显得更加轻柔了,他的头稍微撇了一下,但眼睛却还盯着她,“我说过,我在——问你。”
“可是答案在他那里,我没有把他怎么样,他的灵魂、他的躯壳、就连他的诅咒都和他‘死前’一模一样,完全是他身上的一切。”她叹了口气,“也许……我是说,你是不是应该……试着完全相信他的话?”
“完全一样?”
“完全一样。”
“你刚才说这种话的时候,那是一句谎言。”
“现在不是。”
“一切都有代价,而我不会忽略这一点。”格林德沃慢慢的向前走了两步,逼近了她,“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洛书珏静静看着他,想笑,又有些疲惫的样子:“代价……”她低声念了一声这个词,沉默了一会,轻声说,“如果战争能够顺利结束,代价就可以被规避,但如果过程中不顺利的地方太多,那就不好说了。”
格林德沃不赞同的略微往一侧偏了下头,但刚才突然升起的压迫感减轻了一些:“你还在回避我的问题,孩子。”
洛书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们就这样无声的对视着,过了足有一分钟——突然间洛书珏猛地往远离格林德沃的方向偏过了头同时闭上了眼,静止不动了。
这动作迅速又突然,连着她脑后束起的长发都猛的甩动了一下——自从她把邓布利多的遗体背在身上开始,她的长发就没再松散的披下来过了。
她皱着眉,闭着眼,偏头安静的沉默了一会,半分钟过后她又缓缓地把头扭了回来,轻轻笑了笑。
格林德沃紧蹙着眉头看着她,脸色不是很好。
“没有收获,是不是?”她看着格林德沃不甚满意的神色,轻笑着说,“如果您要这么做,至少应该提前和邓布利多校长探讨一下经验的。”
格林德沃沉默的盯着她,好一会以后,他扯起嘴角玩味的笑了一声:“你最好始终保持这样强大的精神,孩子。”
“啊,”她无奈的说,“我……尽力?”
格林德沃没再说话,转身抬步往城堡里走,但是洛书珏却叫住了他。
“等等,格林德沃先生……”
“‘先生’就不必了。”他背对着她回了一句,脚步不停。
“我有一件跟邓布利多校长有关的事。”
格林德沃脚步停下了,转过头看她:“怎么?”
洛书珏拿出老魔杖在他跟前晃了晃:“和这个有关。”
格林德沃看了看那根曾经“属于”他的魔杖,又看了看洛书珏,抬手抚上大门的把手:“跟我走,阿不思正在休息,我们单独谈。”
——难怪你今天敢直接堵大门口逼供!洛书珏无奈的在心里抱怨了一声,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