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牢不可破的现实(1 / 1)是谁半夜吃闪
“虽然说出来可能会让你笑话……但笑就笑吧,这是我应得的。我到现在都在恐惧,当年那个杀死阿利安娜的魔咒究竟是从谁的魔杖里发射出去的……但是谁都不行,我能允许谁是那个杀死阿利安娜的人呢?我?阿不福思?还是……格林德沃?”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宁愿死的是我——我宁愿是这样,可是哪怕我在梦里无数次这么恳求,又能改变什么呢?”他看向洛书珏,“什么也改变不了。”
什么也改变不了。
是这样的。
但是……虽然这很残忍,虽然道义与情感的撕扯让人痛不欲生,但是他还不能退。现在的情况,她需要邓布利多迎上去,需要他面对这一切,需要他掌控格林德沃——他必须前进。
“已经发生的事改变不了,校长……可是,我们现在还能改变没发生的事,不是吗?我们还要阻止神秘人,我们还要去救下我们的亲人朋友,霍格沃茨有多少学生?他们都是孩子,他们都还那么小,还有哈利,你想想,他才刚刚成年啊……你那么喜欢他,你不想让他活下来吗?还有你的凤凰社,他们对你那么衷心,他们需要你啊。为了他们,校长,为了他们——为了最终的胜利,是不是?”
邓布利多老泪纵横的脸面对着她,悲痛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无奈和释然,他知道她正在说服他,他知道——就像她一定要他去面对格林德沃一样。
“我真该庆幸你站在霍格沃茨这边。”他自言自语的说。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琢磨拐弯抹角的说我巧舌如簧心机深沉啥的了行不?干正事好不?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见他?又或者……你怎么知道我能够掌控他?阿塞利,我没在和你说笑,他真的很危险,即便到了现在,我依然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可以和他达成共识?”
洛书珏撇了撇嘴:“您不能只有在捆住好人的时候才发挥自己掌控人心的才能吧?不过……如果你和他谈崩了,那不就轮到我的法子了吗?”她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胳膊,“咱们的行动之后能不能有一个好的开始,可都靠你了!”
——得了吧!你带着我大老远跑到这冻死人的山巅上来,不就是在这个充满压力的现状下心里隐约存着能不能试着寻求他的一点帮助的侥幸吗?哪怕希望渺茫,哪怕他是个危险的变数,但大老远来到这个“最合适的地方”,就算你并不是有意这么打算的,埋在心里的这份希望也当然会蠢蠢欲动了!洛书珏在心里大声抱怨着——按照你们以前的交情,只要你心里想到这个地方并打算使用它,那和这个地方紧密关联的、联结复杂的、困居在此的人,就不可能不让你心绪波动啦!
“请不要给我头上戴不属于我的冠冕,阿塞利,还有——我必须警告你,放弃你那可怕的念头,杀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这话怎么说呢,我这是真心实意的希冀啊——我知道,我又不会乱杀人,你以为我是食死徒吗?”
“我倒是觉得你有点跟他们学坏了。”
“那我就不会救活你了!你非要跟我抬杠?”
邓布利多又把脸埋进掌心里了,只不过这次是在笑。
洛书珏愤怒的撇了下嘴,狠狠从鼻子里喷气,然后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那座漆黑的堡垒。门口没有人,但洛书珏怀疑那个干瘦老头很可能其实躲在门后,或者隐匿在什么地方偷听。
不过也不排除他被孤独囚禁多年心气丧失,以及多年以来身体衰弱导致魔力减弱……所以做不到这种程度了,之类的,但肯定不会是老老实实在大厅里等的。
她凑近了邓布利多一点,小声问:“所以你们到底谈的怎么样?”
“啊,这个。”他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了一点,只是盖住了自己的鼻梁,声音从手掌下传来,有些闷闷的,“我们签订了一份契约,他将……配合我。”
洛书珏倒吸一口冷气。
——厉害啊!效果拔群呐!
邓布利多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不要这么看着我,阿塞利。”
这件事是格林德沃主动提出来的——“为你所用”。
在这句“为你所用”以订立魔咒的形式呈现在他们面前时,邓布利多严厉的对他说:“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但格林德沃没有给他拒绝的选项,在这件事上,他十分坚决:“如果一切的终点是阻止你的死亡!阿不思,那我就必须这么做!”
邓布利多已经一百多岁了,很显然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但是一百多岁是麻瓜寿命的极限,不是巫师的。邓布利多的魔力足够支撑他至少再活十几二十年——至少,最起码不应该是现在。
哪怕就是现在好了!格林德沃可以接受他是老死的、生了不好治愈的疾病死的——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就连巫师上了年纪也是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病症找上门来,连他自己的腿脚都不如年轻时候灵便了。或者哪怕阿不思是在学校里跟他那群蠢货学生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骨头呢——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摔断……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能是因为被人谋杀,不能是他把自己当成筹码,不能是因为对抗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子把自己的命填进去!
连他当年都没有做到,连他那个时候为了最伟大的利益而打算杀死邓布利多,最终也没能做成……
别人,别的什么人?
不行——不行!
那句“邓布利多先生前阵子去世了”,格林德沃不想再听到,哪怕是听,也要他自己亲自在场、亲自见证、亲手埋葬。
格林德沃起初提出的是牢不可破咒,这足够牢固、也足够有效、同时在现在的状况下也正合适——“牢不可破咒正好需要一位见证人,而我们这里也正好有三个人,我们可以让你的这位朋友来为我们施咒……”
“不,不必了。”邓布利多拒绝了他,“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在格林德沃有些危险又有些急切的眼神中,邓布利多思索了片刻,最终闭上双眼,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一份单向魔法契约,以我发起、以你接受,在战争结束前,你将听命于我……”邓布利多盯着他,“如果违背,你将……失去所有魔力,如何?”
这份契约并不致命,但足够有威慑力——失去魔力甚至可能还不如直接失去生命,这是邓布利多给格林德沃最后的机会。
但是格林德沃很满意。
洛书珏惊讶又赞叹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老校长,对邓布利多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我就说你可以的嘛!”
邓布利多放下了双手,手臂搭在膝盖上,手掌垂了下去,显得有些无奈和怅惘:“我其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我以为,怎么说呢,我以为我们会争吵,或者打斗,我以为……他是恨我的。”他抬头看向远处山岩上的积雪,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山岩和夜幕几乎融成了一体,但岩缝里的积雪依然可以分辨出来,“很多年前……我认为我们最终的命运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达成了。”
洛书珏咧了咧嘴:“我跟你说过了,你所谓的‘命运’在我这里可不算数。而且……这不是正说明了,你们两个人对此都没有释怀吗?”
“但是事实不会因为两个人没有释怀而改变,他的错和我的错,不会因为我们的想法……而不存在。”
洛书珏垂目思考了片刻。她蹲在地上,双手支在膝盖上向前自然的伸出去,此时左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响指,她以前没有这个习惯的:“但是事实现在需要你们共同对抗新的错误,不是吗?‘事实’……它现在需要你们联起手来。”
“事实……”邓布利多喃喃着,咀嚼着这个词语,沉默了下来。洛书珏也没有说话,他们一同在山巅的冷风里沉默着,一个蹲着,一个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邓布利多那张苍老的脸上突然无奈又轻松的笑了,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决定接受现实。
“你说得对,现在需要做的是面对现实,而不是因为已经无法挽回的过去束缚手脚……我们需要一起解决现在的问题,我需要他的力量。”他转身看着洛书珏,“我们……需要这份援手,如果他做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会像以前一样,再次纠正他。”
洛书珏抿了抿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总算懂了,我从一开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这种事情懂是一回事,能让自己接受、并能让自己真的跨越内心的障碍去做,才是最困难的。
幸运的是,他最后终于迈出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