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0章 为了最伟大的利益(1 / 1)是谁半夜吃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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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等等,阿塞利!”邓布利多立刻按住了她的肩膀,“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这下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她在心里想,但面上还是茫然的看着邓布利多:“什么……那你是?”

“我们不是来杀人的,他已经在这里关押了几十年了,没再做出其他的事,我们没必要杀他。”邓布利多语速稍微变快了一点,停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我们……我是打算来借这个地方的。”

“这可是监狱,”洛书珏用一种“你在想什么”的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他,“这是能随便‘借’的吗?”

邓布利多又抬头看了看那座建筑,因为离他很近,洛书珏这次注意到了——邓布利多看的不是整个纽蒙迦德监狱,他看的是那处最高的塔……就是有一个像是被人掏出来的洞一样的位置,那个洞似乎代替了窗户,同时又因为比窗户小得多而无法进出——这是专门做成这样防着人越狱的,还是说其实是里面的人因为不堪忍受长日的孤独寂寞而艰难掏出来的?

那个位置有人,这整座堡垒也许是一整个监狱,但那个人……盖勒特·格林德沃,他被关押的位置是那个最高的塔,那个破烂的洞口后面。

山峦之间卷起了微风,有着属于这片空间的冷意,划过人身边有一种令人战栗的触觉。这道微风短暂的缠绕在他们身边,然后像幽灵一样飘忽远去了。

“是我亲手把他击败的,他被关在这里的那天,我就在场。这附近……也曾经有很多我设下的屏障和防御。”邓布利多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身边的洛书珏听,还是说给一段遥远到无法触及的时光,“啊,我听说他这些年已经悔过了……不过,这不重要。”他低头看向阿塞利,用那种依旧温和宽容的目光看着她,“我有自信可以使用这里,我们不会碰到他的……不要轻举妄动,好吗?”

“校长,”她看着老人,一脸肃容,神态十分不赞同,“你让我相信一个曾经和你敌对的人,就跟我们住在一起,就和我们可能商议对策和行动的空间在一处?他甚至已经在这里居住了几十年,这里曾经还是他的堡垒——你忘了现在和你敌对的那个人他都做了什么吗?”

“不一样,阿塞利,他们是有区别的!”邓布利多似乎对于她把格林德沃和伏地魔相提并论感到恼火,洛书珏认为这种恼火……当然,明显的恼火在邓布利多身上本就少见,但他的表情,好像这不仅仅是恼怒,而是感到羞辱,“哪怕他们打着相似的旗号,但他们做的完全不是一类事情,当然,我并不是说他——”他抬手指了指这座漆黑的建筑,“——做的是对的,当然不对,但他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我们需要这个地方!”

我认为你不仅仅是这么想的。洛书珏在心里重重的、清晰的落下一句话,但她只能说给自己听,不过这也足够了。

“是,我们需要这个地方,然后呢?和一个危险的、立场未知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存,谋划对我们的亲人朋友、对整个魔法界的未来至关重要的行动?你怎么确保他不会找到机会对付我们呢?你怎么确定呢?还是说——”她紧盯着邓布利多的脸,故意放慢语速、清晰明确的说,“还是说,因为某种对格林德沃曾经理念的认同和过去的情谊,你依然在心里对他保有一份敬意或者别的什么,并在你孤立无援、在当下形势困顿、局面艰难的时候——选择他、倾向他作为你无形的盟友、内心的依靠、情感上的寄托?是吗?”

邓布利多像是被她背叛一样愣住了,紧接着,一种令人感到难过的、艰深的神态像水下的冰山一样缓慢的浮了上来,洛书珏感到一种罪恶,因为这副神态出现在一位一百多岁的老人脸上实在太让人心碎了……她突然感觉自己十分残忍,而面前的老人无比可怜。

——可怜也不行。

她咬了咬牙,逼自己继续狠下心。

我必须弄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搞什么,这里住着的人到底可不可信——哪怕这会挖掘你的伤疤、刺痛你的情感、让你不得不面对一个你不愿再面对的人,但是抱歉,你必须——必须让我看到,你选择这里、我们选择这里,他的风险是可控的!

在孤立无援、压力倍增的时候,在你坚持着一个不知道最终能否获得胜利、不知道是否有意义的理想和目标的时候,人会倾向于一个内心停靠的湖泊,一座属于自己且让自己感到安心的孤岛。它是人的内心在风雨中安眠的位置,是人在搏杀中暂时温暖自己的港湾。邓布利多心中有这样的一个位置其实不奇怪,哪怕他活了一百多岁,他肩上扛着的也是一个世界的未来——即便现在有洛书珏和他一起扛着,但,就像她说过而邓布利多也深信不疑的那样——她并不忠诚于他。

他们是盟友,但只是因为往日的交情,因为对对方的人格的了解,因为目标一致。

前途未卜的计划、莫名其妙的复生、依然盘踞在身上的诅咒、并不忠诚的盟友、孤身一人的“活着”、无处可去又互相牵制的伙伴……他原本计划让自己成为逝去之人,但现在她横插一手让他强行回归现世,还要彻底打乱他的安排……他感到压力倍增是不奇怪的。

“……我的确曾经对他的理念无比痴迷。”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不是因为在冷风里站了太久,“但那是我少年时的事了,有一段时间,我曾经想要和他一同去追寻那个梦想,但我最终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

洛书珏眯了眯眼睛,她想起了去年暑假看到的邓布利多的家,一个老旧的、有着多人共同生活的痕迹但已经十分陈旧的房子。她没有说话。

“可那已经是几乎一个世纪前的事了。现在他被关押在这里,再也没有做过更多的事,五十多年……五十二年了,我听说他已经忏悔了,忏悔他曾经做过的事。当然,我依然不认为这可以洗清他曾经的罪过,但是——阿塞利,我们不应该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杀死他,他已经为他的作为承担了后果。”

周围的风变大了一点,洛书珏又缩了缩脖子,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一点,好像她真的觉得冷似的。她沉默了一会,眼睛看着虚空中的一个点,像是自言自语但音量让两个人都能听清楚的说:“你为了干掉神秘人,连自己的命都可以牺牲……为什么不能选择牺牲他呢?”她没有抬头,眼睛却向上盯着他,这让她的眼神显得有些凶狠,“你可以牺牲斯内普,牺牲哈利——那么,多这一个也不多吧?校长,不是我残忍,下次你再丢掉性命,我可不能保证还能把你从另一个世界抢回来了……死神也不会这样给面子的。”

是的。

真正的事实不会像现在看上去这样轻松的。

“阿塞利!”邓布利多抓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变得十分严厉,“我们不是食死徒,也不是曾经的格林德沃!”

“好啊!我也不想莫名其妙杀人,那你拿什么保证呢?保证他不会背后捅刀子,保证他不会仇视你、恨你,连带着把我们的计划都坏掉?你控制他——你能牵制住他,这件事上我就听你的!”

“我……我不能……”老人突然瑟缩了一下,松开了手,“他十分善于操纵人心,我无法保证能够控制他……”

“那是几十年……像你说的,那是五十二年前的事了!当时你不能,现在呢?他已经五十二年不见天日了,长久困在一个地方的人是会‘枯萎’的,思维会迟滞、神态会萎靡、连魔力都会倒退,可你没有啊,五十二年来你越走越高,你们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们了——你试试呢?你不——”洛书珏盯着邓布利多,用一种充满希望的、信任的语气说了一串的话,最后用一种怀疑的、失望的口气,满怀伤心的轻轻问道,“——你不敢吗?”

这句“你不敢吗”声音很轻,轻到好像是她所剩无几的希望——不用杀人的希望、找到合适的基地的希望、未来的计划可以稳步前行的希望,此时此刻就捧在老人手中。

好像只要邓布利多说一声拒绝,那希望就会被他亲手举起来,摔个粉碎一样。

邓布利多看着她,那双蓝眼睛泛起了明显的波浪,像是不忍,像是渴望,却更像是被触怒的火焰——他意识到了,他意识到面前的这位盟友在给他信任又逼迫他向着她想要的方向前进;他意识到她在故意激怒他;他更意识到她在他的面前不由分说的打开了那扇已经关闭了将近一个世纪的禁忌的大门,让他再一次面对一份他向往已久却始终将自己束缚的、危险的、有毒的、嗜人的宝藏。

你不敢吗?

又或者——

你不想吗?

洛书珏看着他盯着自己,眼中翻滚着挣扎和愤怒,这愤怒一半是对着洛书珏,另一半却向内收拢,刺向了他自己。

她把手放在老人肩膀上,认真地看着他,推了最后一把——

“校长,你说他已经忏悔了,也许他值得被原谅,但是原谅他不是我的事,是梅林的事——”她轻轻的、脸上有一种天真和诚恳,声音轻到有些温柔的说,“如果你不出手,那么我能做的……就只能是送他去见梅林了。”

邓布利多猛的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好像她的手是一把灼人的火把捅在了他的肩上似的。老人盯着她,眼神中愤怒不多,多的却是一种冰冷的惊骇。

他沉重的开口说了一声:“不……”

但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却比邓布利多的声音更大,也更稳定的传了过来。这道声音有些嘶哑,似乎它的主人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又似乎这个人的声音本来就这样。

那道声音隔着不远的距离,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再次变轻了的、缭绕在周围的风中传了过来:“阿不思。”

他们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那里是刚才洛书珏研究过的大门。

风又从洛书珏身边划过了。

洛书珏轻轻往声音传来的那边撇过头,似乎是要仔细看一看声音的主人。

她鬓角的一缕发丝被风掠过,微微摆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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