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1章 是劫难,还是利剑?(1 / 1)是谁半夜吃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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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

轮回对这句话似乎并不意外。她低头看着洛书珏,不发一言,但是那眼神——洛书珏在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底深渊般的暗沉,还有一种彻骨的冷漠。她唇角那个奇怪的,似真心又似假意的笑容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笑容隐去了,唇角的弧度变得像刀锋一样刺人。

——她很危险。洛书珏的脑中仿佛响起一种来自于本能的嘶鸣,清晰的恐惧爬上了她的脊梁,在本能的畏惧面前她理应下意识想要远离,但她的身体却感到被一种远胜于自己的力量钉在原地的无力。

这个眼神,像是神明用它冰冷的悲悯审视着一个终将死在他手下的蝼蚁。

悲悯又无情,似乎一面吟诵祷文,一面挥下屠刀。

无辜者祈求神的恩赐,但她早就该明白神并不仁慈。

“既然你有这个自觉,那想来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来发善心的。不过我觉得对你而言,现在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轮回指了指地上的遗体,“你是不是应该先处理一下这个?我可——不喜欢出现在无关的人面前,小东西,你最好想清楚现在的处境。”她露出了一个十分清晰的、遗憾的表情,“目前你身边能解决这个麻烦的,恐怕只有我——等其他人腾出手来跑到这边来观察情况,确认了他的死讯,那可就……”

她俯下身,贴在洛书珏耳边,用一种假作惋惜的、冷漠的、轻飘飘的语气拉长了声调说:“——没机会了。”

洛书珏深吸了一口气,她狠狠盯了轮回的眼睛一下。轮回的表情依然是冷漠中带着点高高在上的俯视,没有任何破绽,看不出她的目的,也看不懂她的意图。

——但她一定有某种目的,她瞄上了我,也许从几年前开始就瞄上了,恐怕她不是突然在这个时候意外出现在这里的。

她很危险,非常危险。而洛书珏自己——现在的情势很混乱,地上有一个掌控了一切线索却匆匆死掉的老校长,不远处的学校里魔咒漫天乱飞敌我双方打成一片,局势的变化在一夜之间混沌不清,但是一切都正在向最糟糕的方向倾斜——

她的思路在整合这些线索之间越来越清晰:……就是这个时候,就是这样的时候,一个从未有过的机会摆在面前,代价是未知的,但一定有;但机会也只有短暂的一瞬,这个机会可以在一瞬间扭转最糟糕的局面……目前的局面已经到达了一个奇点,放任不管的话,马上就会引发一场剧烈的山体滑坡——实际上在其他人眼中,这场悲剧的山体滑坡已经发生了……

奇点会如何引爆,决定权现在就在洛书珏手上。

在其他人过来打破现在的局面之前,在这个短暂的空隙间,只有她自己可以决定是否要抓住这个机会,而从轮回的态度来看,这人的目的有九成是她……

可代价是未知的。

可机会只有这短短的片刻。

我要怎么选,我要……

不,不对。她突然发现自己被轮回绕进去了,她的目光被轮回按着聚焦在了当下的困境上,但其实……把当下的困境打包放在一边,从更远的时间开始观察、思考、整合——那么就可以发现,轮回从四年前就出现在她身边,四年后的现在又在这么正好的境况下再次出现,手中还握着“唯一的希望”——轮回说了,她“不是来做慈善的”,她的目的应该是洛书珏,那么——把纠缠在一起的现实状况都打包放在一边,从轮回本人的目的和行为推测她的意图——是不是她要的其实就是和洛书珏进行利益捆绑,她要把洛书珏这个人绑到她的手边,让洛书珏成为彼此交易的一环……她要和洛书珏用某种代价,进行一场最终双方都心甘情愿的利益交换。

从这个意图,再反推她的行为——

几样线索飞快的在洛书珏心中交织起来:轮回是一个危险的人,我是一个没有太多谈判资格的下位者,而邓布利多的命——是我们交易的标的物,却也是当下正反双方对抗的关键“物品”。

轮回很强,她甚至可以说是目前已经湮灭在古籍记载中的那种水平的强者,她肯跟洛书珏做交易是她给洛书珏面子,或者说,轮回自己做事有一部分规则需要遵循——前提是她目前愿意遵循这个洛书珏不知道的“规则”。

洛书珏身上有什么她想要的东西,或者目前来看只有洛书珏能做的事。如果这场交易并不是非她不可,轮回不会等了四年就为了在这个时候提出条件——高阶修行者的时间虽然转瞬即逝,但一个强者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时间用在无关紧要的蝼蚁身上。她花费时间等待,最后就为了在此时此刻这个最佳的时机用一个让洛书珏几乎无法拒绝的筹码捆绑她……轮回所图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这样大费周章,洛书珏拒绝的余地非常有限。

哪怕她可以拒绝,如果她拒绝……一切就结束了吗?

错了,错了……这根本不是“我要不要选”的问题!她的心中最终亮起了一个清晰的结论——我其实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选择的权利是假的,拒绝的权利也是。哪怕她拒绝,轮回不会有任何损失,损失的只会是真真正正踩在局中的洛书珏——但对洛书珏而言,如果拒绝这一次,她损失的是切切实实扭转局面的机会,却根本无法彻底摆脱一个未知强者的暗中窥伺。

这次以后,轮回依然会在不知道的地方盯着洛书珏,盯到下一次合适的交易——或者,盯到轮回不愿再忍,不愿再遵守那个未知的规则。

我可以退一次,但我不可能退一次次。

轮回早晚会对她出手——洛书珏的心中重重的敲下了这声警钟。

这个人,她是专属于洛书珏的劫难。不管她在哪,不管她是不是要参与魔法界的事,从她23岁在天山内门冲境失败第一次见到轮回起,这场独属于她的劫难就降临了。

独属于她的劫难……洛书珏此时此刻反倒没有了那种面对强大未知的压迫而感到的恐惧了。搞清楚原因和意图之后,未知散去,前面的路哪怕无比坎坷却也清晰可见。

她不怎么怕一场针对自己的劫难,她更怕的是自己身处一个即将倾颓的大厦,却没有破局之法;她怕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面临威胁,却总是无能为力。

劫难,劫难——人一生会始终不用面临劫难吗?劫难又为什么不能磨成利剑呢?既然它来了,那不如就趁现在,就在这个最重要的时刻主动作出选择。

洛书珏,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一种筹码吗?能够让自己知晓全部内情的、能够牵制或者让邓布利多不会抗拒的、能够真正坐上棋桌的筹码。

我曾经想把诅咒的破局当做筹码,可惜时间不允许,意外比明天更早一步到来了。

那么——升级一下筹码,也无妨。

一个危机,一种恩情,或者说,一份未知的力量。

一场交易,一条老命,一个危险的人——这不是更好的筹码吗?

我的劫难独属于我,但这份劫难——为什么不能为我所用呢?

她看着轮回,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了。”

轮回满意的笑了——这次她的笑里有真情实感了,洛书珏清晰的看到那双深处泛着殷红的瞳孔满意的动了动,似乎她的眼睛里有一朵泡在里面的、花瓣末端沾着一小块红色攒聚在一起的花苞舒展开了。她的嘴角满意的勾起,带着一种看到希望的疯狂。

洛书珏后背有些发凉,但她努力忍住了,保持着平静和镇定问道:“现在——是不是,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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