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事不关己(1 / 2)桃木炖鱼汤
第二天一早,苏氏饭店开了门。
门板刚卸下两块,对街卖炊饼的大叔便往这边看。
卖菜的王婶挑着担子走过去,也回了一次头。长乐坊里人人都像想瞧瞧,昨天当街吞邪物的苏掌柜,今天还能不能好端端站在灶前。
苏半夏没理会这些。她把饭店原先炒菜的铁锅搬出来,舀水,撒草木灰,拿着竹刷子里外刷了三遍。
今天虽然没有了锅,红烧肉总归还能做。
大勺从她腰后探出半张脸:“老夫早说,那帮道士封锅没好事。现在好了,鬼没得炒,人也不敢进门。”
苏半夏把它往围裙里一按:“少说两句,不然我收你饭钱。”
肉切成方块,下锅煸油。滋啦声刚起来,大勺就在她腰间扭了两下:“左边,贴了。”
苏半夏铲子一翻,锅底果然粘住一块肉皮。她的手停了停,把大勺解下来,搁到灶边。
大勺舒展开勺柄,立刻有了精神:“还是得靠老夫。”
“再吵,把你丢进去一起炒。”
她听着油声放糖、添酱、压火。舌头虽然尝不出咸淡,鼻子还能闻见肉香。什么时候该收汁,全凭这些年落在手上的准头。
饭店开门小半个时辰,桌子还是空的。
王嫂把桌面又擦了一遍。直到红烧肉的香气漫出门外,几个老客才磨磨蹭蹭进来。
为首的老木匠老陈坐下前,特意瞧了一眼苏半夏缠着布带的左臂。
“吃鬼我不管,我又不是鬼。”他把十二枚铜钱排在桌上,“菜别给我炒咸了就成。”后面的人笑起来,门外那些打量的目光也松了些。
苏半夏收了钱:“咸了不退。”老陈急了:“你以前可不这么做生意。”
“以前我尝得出来。”
老木匠噎了一下,低头喝茶,不再接话。
临近中午时分,饭店里慢慢坐了六七桌。客人带进来的消息,比人还杂。
西市一早封了半条街。南仓查出一缸黑油,青云观摆了阵、贴了符,折腾到晌午,才发现是烧糊的芝麻油,缸底沾过一点阴灰。
东市刚放行,北边又敲起铜锣,运布的车绕了三条街,还是没赶上交货。一个脚夫端着饭碗骂道:“再这么封,邪祟没逮住,我们先饿死了。”
大勺靠在灶砖上,听着外头的议论,勺柄一摇一摇的:“不对。”苏半夏切着下一锅肉:“哪里不对?”
“地方太多。昨夜一个,今早又三个,京城哪来这么多黑油往外冒?”
菜刀在砧板上停了一下。苏半夏把粘在刀面的肉拨进木盆,继续切:“那是青云观的事。”
话刚落下,宋青书便进了门。
他的道袍下摆沾满了土灰,右边袖口烧破了一块。他没有功夫坐下,一来就把三个小陶罐放到柜台上。小陶罐上封着黄泥。
“今日出了五处黑油。两处是假的,一处是沾煞的普通油,剩下这三罐,我们分不准。”
大勺凑过去:“五处?你们这是镇邪,还是开油铺?”
宋青书没搭理这只勺:“苏半夏,你帮我看一眼。”
苏半夏端着刚出锅的菜,语气慢悠悠地:“你师叔昨天怎么说的?”她看也不看那几只陶罐。
宋青书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再破一次禁令,封我的吞煞之能。”她一边把菜送到客人桌上,一边重复着玄衡的话,“罐里的东西算不算阴料?”
“不让你吃,只让你辨。”宋青书争了一句。
“碰不碰?开不开?要不要上火?”苏半夏连珠炮地问。宋青书看了一眼罐口的封泥。他若能回答,也不会把东西提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