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二十一章 锅找不到,先找烟囱(1 / 2)桃木炖鱼汤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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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碗里的波纹荡开第三圈,第四圈又跟着追了上来。

封煞院墙角的泥灶积了半宿冷灰。

院中空气发闷,灰尘却正顺着砖缝往外涌。

沈照扶住门框,僵硬的左臂垂在身侧。方鹤年俯身贴住青砖,听了一会儿,才按住怀里的残册。

“主灶开了。闻九烛把地煞引上来了。”方鹤年仍贴着青砖,声音闷在地上。

冷无情拔出长刀:“我调两百差役进院,把地砖全掀了。”

苏半夏蹲在泥灶边,右手抓起一把炉灰,边挑里头的夹生木炭边说:“别挖。做大席开大灶,火要旺,得有进风口和烟道,还得留个掏灰的底孔。少一样,火就会憋死。京城这么大,一口地下炉膛闷不住。锅藏着,烟总得往外走。”

她将灰撒回灶里,指尖碾掉沾着的黑渣:“锅找不到,先找烟囱。”

左臂沉沉吊在布带里,黑鳞下的皮肉已经发木,偶尔有一阵针麻从腕骨往上爬,到了肘弯又突然断掉。

燕十三想起昨日的一处异常。

他查方鹤年时,曾在城西见过一口废井。天寒地冻,井口一直往外冒着热气。

苏半夏站起来:“走。”

燕十三看了眼她的左手:“能骑马?”

“右手还能拉缰,摔不下去。”

苏半夏与燕十三当即离院,沿着城西的石路一路驰到废染坊。

染坊外的荒草长到人腰,夜风吹过坍掉的木架,几根断绳来回拍打。

四周空得厉害,只剩断绳打木头的啪啪声。

燕十三用剑鞘拨开通往老井的枯草,地上露出两道新鲜的窄轮浅痕,旁边的鞋印踩得又深又乱。

他拨了下残墙边受潮的黑瓜子皮:“车上压过重货。人来过不止一拨,走得不久。”

半人高的青石井就在前面,井口压着一块厚木板。

木板边缘的青苔被刮去了半圈,井沿上则附着一层泛黄的细灰。

苏半夏拈起一点。

灰末细滑,指腹碾过去时带出一丝微腥的油气,是药油里掺了炭粉。

她低头细闻,水囊里晃出的几滴温茶恰好落进井沿凹槽。浮在水上的灰没有散,反倒贴着水面往木板下爬。

她索性又倒了半口茶。黑灰晃了几下,仍旧挤向同一道缝。

“下面在抽风。”

燕十三当即解下麻绳,一端拴在老榆树桩上,另一端系住腰。

苏半夏替他拽紧绳结,右手缠住剩下的麻绳:“摸到铜铁管就回来,别往底下探。”

木板被掀开半边,一股焦甜的腥热从井下冲了上来。苏半夏的左臂在布带里猛地抽了一下,肩后随即泛起密密的针刺。

她紧紧拽住绳子,看着燕十三的身影没入井口。

不到半柱香,麻绳从下面连晃三下。

苏半夏收紧绳索,燕十三借力攀住井沿,单手翻了上来。他的衣靴沾满黑灰,手上还带回一截手臂粗细的旧铜管。

铜管外壁长满绿锈,断口露着新鲜铜色,铜皮被铁锤砸得向内卷起。

井下是一条废水道,管子原本贴着水道往北延伸,中段已经被拆走,这一截被遗在砖缝里。

苏半夏从管壁上刮下一层硬黑的油痂。味道和西市毒锅里的黑油底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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