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燕大侠讨债来了(1 / 2)桃木炖鱼汤
油纸摊在账桌上,乔三更看见“五百两”三个字,算盘珠子当场拨乱了三颗。
“掌柜的,对方只肯先押五十两定银,银子还没见着,你先开口要五百两。真把人逼急了,半夜来掀咱们饭店的房顶怎么办?”
“五百两就是拿来吓人的。”苏半夏压平纸角,“他们若真懂黑鳞,就舍不得这张方子。价抬得越高,来的主事越有分量。”
乔三更压低声音:“可你手里只有半张方子。”
“所以才要见他们。”苏半夏敲了敲吊在胸前的左手,“能退鳞的药料,他们总得带几样来验真假。我的半张,换他们的半张。”
乔三更这才明白,她要钓的从来不止银子。
门帘一响,燕十三走了进来。
乔三更抓起回信便溜:“我去送信,你们慢慢算账。”
后厨已经收了灶。
燕十三挡在长案前:“你打算拿自己验药?”
“不验怎么知道真假?”
“沈照替他们试了一年,少了一根手指。你现在左手没有知觉,还想把另一只也搭进去?”
苏半夏把试药记录收进木盒:“他们已经盯上我了。躲在封煞院里,照样有人往我的药里添黑灰。与其等他们选地方、选时辰,不如我先把人钓出来。”
“你可以设局,不能再拿命试。”
“你查暗仓、追药车,哪回不是一个人往险地钻?”苏半夏抬头看他,“你受伤可以,我找活路就不行?燕十三,你到底怕什么?”
灶膛里残留的炭火啪地爆了一声。
苏半夏转身去拿抹布,手腕却被握住。
燕十三将她拉进怀里。
手臂绕过她的肋下,避开受伤的左臂,抱得很紧。她的脸贴在他胸前,听见那颗心跳得又重又乱。
燕十三身上还带着夜风和铁匠铺炉火烘出来的燥气,抱住她时,掌心却在微微发颤。
苏半夏原本还憋着一肚子反驳的话,察觉到那点颤意,忽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苏半夏,我怕。”他的声音落在她发顶,低得有些发哑。
“我怕有一天查完线索回来,饭店的门还开着,灶火也没灭,王嫂和乔三更都在,偏偏找不到你。”
燕十三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食仙教要炼什么,我可以慢慢查。我只想你还站在灶前,哪怕天天算菜钱、骂我尝不准咸淡,也别叫我回来只看见一口空锅。”
他说得平静,最后几个字却压得很慢。
那幅景象显然在他心里转过不止一遍:饭桌还摆着她的碗,灶边还靠着她的大勺,人却再也不会从帘子后探出头来叫他试菜。
苏半夏悬着的右手慢慢落下,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
她向来靠自己挣命,头一回知道,原来有人比她更怕她死。
那点被争吵顶起来的火气散了,胸口却酸得发胀。她从燕十三怀里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燕十三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记不清了。”
“少糊弄我。”
“破庙里看你拿铁勺追着鬼砍,只觉得你疯。”燕十三低头看着她,“后来你从官差手里抠出银子,转头买米给流民。我那时便总想回来看看,你今天又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
“总想回来,就算喜欢了?”
“我在外头接赏单,走到饭点会想你留没留饭。看见卖香料的,会想哪一种能给你用。受伤以后,先想的是回店别叫你看见。”燕十三顿了顿,“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所以是心疼,还是喜欢?”
“都喜欢。”
答得太快,苏半夏没忍住笑了。她用右手扯住他的衣襟,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