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丝绸之路第一春(1 / 2)明杭
晨风卷着干燥的细沙,打在玉门关青石垒砌的瓮城墙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瓮城中央,稳稳架着一张槐里黑漆老榆木公案。
案头左侧码着半尺高的空白通关符传,右侧立着一尊青铜台秤。
旁边一只粗陶茶壶,壶嘴正徐徐吐着滚烫的白汽。
十余名金发碧眼、身裹亚麻细袍与天鹅绒斗篷的外邦使节踏入瓮城。
脚步刚沾地,靴底就下意识放轻了。
打头的中年使臣深吸了一口气,掌心死死扣住那枚刻着双头鹰与葡萄藤的纯金印章。
他来自极西之地的大秦(罗马)。
身旁蓄着浓密络腮胡的旅伴,则是安息帝国的宫廷掌印官。
他们横穿了整个中亚草原,九死一生翻过葱岭冰川。
在他们的算盘里,东方大地的尽头,本该是一片茹毛饮血的荒蛮边陲。
然而,横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如同生铁浇铸的关隘。
两旁肃立的北军甲士披着冷锻连环甲,手中的四棱重槊泛着幽蓝的淬火冷芒。
百名精兵列阵如石雕,连呼吸声都压在同一个节奏上。
宋微明就坐在榆木公案后头。
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身上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绛红骑装,护腕收得极紧。
她手里捏着一柄竹镊,夹起一撮刚从张掖焙干送来的黑茶,不紧不慢投进滚沸的陶壶里。
霍去病抱臂立在她身侧半步处。
他连战盔都没戴,玄黑额带压着桀骜的眉骨。
腰间那柄饮透了胡人血的环首刀甚至未曾出鞘,周身散出的煞气,却逼得那些异邦护卫垂下眼皮,半步不敢上前。
通译赵大牛清了清嗓子,用生硬的安息语和希腊语喝问了一句。
大秦使臣战战兢兢上前,单手抚胸深深折腰,用发颤的腔调奉上羊皮托盘:
“极西大秦之主,遣使敬献……敬献东方伟大的天朝之主!”
盘子里,是整整十二枚鸽卵大小的纯净红宝石,以及一柄缠着纯金丝线的短剑。
宋微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拨弄了一下茶壶盖,浓烈带着草木香的茶气瞬间撞入干冷的晨风里。
“韩三。”
她淡淡吐出两个字。
“属下在!”
韩三带着两名工兵大步上前,砰的一声,将三只黑漆大匣整齐拍在公案前。
匣盖掀开。
第一匣,是如流水般滑腻,泛着云霞光泽的雨过天青重磅云锦。
第二匣,是四只通体雪白,在阳光下近乎半透明的槐里特制透光玉瓷。
第三匣,则是整齐排列的十二柄冷锻精钢短刀,刃口折叠锻打出的云纹层叠如霜,逼人肌骨!
大秦使臣的呼吸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里。
在当世的西方,丝绸是比等重黄金还要贵重十倍的神物。
那种薄如蝉翼,声如磬玉的瓷器,更是只在神话里听闻过的神物。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引以为傲的金柄佩剑,那质地偏脆的生铁,在汉军的雪花钢纹面前,寒碜得像块烂泥。
“大汉定远侯宋微明,代天子受降迎客。”
宋微明指尖推开算筹,字字平淡,却压得全场死寂:
“大汉不缺黄金,更不缺破石头。”
“按我河西经略使司定下的规矩。”
算筹在桌案上一叩,发出清脆的笃响:
“丝绸、玉瓷、茶砖、精铁,大汉皆准通商互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