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7章 别替他认(1 / 2)日食一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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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郊外,地下二层。

王明远已经在观察室里坐了三个小时。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份没有拆开的盒饭,他的右手始终按在左手手腕上,袖口被反复揉搓,已经皱成一团。

“王明远。”

玻璃另一侧,有人喊了一声。

王明远抬起头。

“你再说一遍自己的名字。”

他盯着玻璃,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工作人员皱起眉头,拿起通话器。

“王明远,听得到吗?”

“听得到。”

“那就回答问题。”

王明远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三道新鲜的抓痕,是他在之前的试验中用指甲划出来的,分别代表着三个字。

王、明、远。

“我叫王明远。”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正要在记录表上打钩,却听见他又说了一句。

“可是你们为什么一直叫我十三号?”

工作人员愣住。

“那只是你的试验编号。”

“我不喜欢这个编号。”

“我们知道了。”

“你们不知道。”

王明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昨天还记得自己住在哪里,记得我妈做饭放多少盐,记得我女朋友上个月跟我吵过架,可现在我连她叫什么都要想半天。”

工作人员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

“你们告诉我,只要证明我还是我,就可以回家。”

王明远看着玻璃上的倒影,声音开始发抖。

“我已经证明十七遍了,到底还要证明多少遍?”

观察室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先前那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控制室,目光扫过监控画面。

“怎么样?”

工作人员立即站起来。

“主任,十三号的自主身份识别有所恢复,但记忆缺失依旧严重,尤其涉及亲密关系的部分,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他的名字呢?”

“目前能够正常回答。”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屏幕。

“把试验编号从通话记录里删掉,以后叫他的名字。”

工作人员有些意外。

“主任,那后续的归名试验……”

“我说了,先停。”

中年男人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让他吃饭,安排医生检查,未经我允许,谁也不能再带他去石台。”

“明白。”

工作人员退出去后,中年男人独自站在监控前,看着王明远一遍遍摩挲手腕上的抓痕。

过了一会儿,他从衣袋里取出那块铜牌。

六道铜纹交错盘绕,背面三个模糊的小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裴定川。

中年男人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查到了吗?”

“查到了,最近有人调阅过旧军籍,其中涉及裴定川的记录。”

“什么人?”

“沈玄那边。”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

“把十三号的最新录像发过去。”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主任,这可是内部试验资料。”

“我知道。”

“那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

中年男人将铜牌翻过来,指腹轻轻摩挲着背面的字迹。

“告诉他们,下午三点,我想见见那个还记得裴定川的人。”

……

中午十一点。

顾晚晴抱着电脑走进会议室时,裴定山还没有离开。

桌上铺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旧军中将士的名字,裴定山正对照着记忆,一笔一画补全那些已经模糊的人名。

“沈先生,有人给调查组发来一段录像。”

顾晚晴将电脑放下。

“对方用了匿名渠道,但发送的文件里带着之前试验的原始编号,应该和那个地下实验室有关。”

沈玄抬起头。

“放出来。”

画面亮起。

观察室内,王明远坐在桌前,右手紧紧攥着左手腕,面对工作人员的询问,艰难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录像只有四十多秒。

最后几秒,王明远突然抬起头。

“你们到底要把我认成谁?”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顾清璃皱起眉头。

“之前的录像里,他没有问过这句话。”

“这是今天上午补录的。”

顾晚晴将文件信息调出来。

“十一分钟前才完成封装,说明他们还在继续观察这个人,而且对方主动把视频发给我们,应该是想让我们看见他的变化。”

沈玄看着屏幕。

“还有别的东西吗?”

“有。”

顾晚晴打开另一份文件。

里面只有一句话。

【下午三点,江北北郊旧货运站,十四号仓库,请带上认识裴定川的人。】

裴定山的笔尖猛地一顿。

“认识定川的人?”

沈玄看向他。

“你怎么看?”

裴定山盯着屏幕,脸色逐渐阴沉。

“他们知道我在找定川。”

“而且知道得很快。”

顾清璃接过话。

“上午刚找到便笺,中午就有人主动联系,说明对方很可能一直在等这个名字重新出现。”

裴定山抬起头。

“我去。”

沈玄没有立即答应。

“你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还去?”

“他们既然点名要见认识定川的人,我就得去问清楚。”

裴定山将笔放下。

“世子,我弟弟已经失踪一千多年了,我找过他,也恨过他,后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继续找下去。”

他伸手按住桌上的旧皮囊。

“可如今有人主动提起他的名字,我不能装作没听见。”

沈玄望着他,过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去,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事?”

“无论他们拿出什么,都不要急着认。”

裴定山愣了一下。

沈玄指向那只旧皮囊。

“你弟弟留下的话,你还记得吧?”

裴定山的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若我回来不认得你,别替我认。

他沉默许久,轻轻点头。

“记得。”

沈玄站起身。

“那就去看看,他们究竟想让你认什么。”

……

下午两点五十分。

江北北郊旧货运站。

这地方早已停用多年,铁轨间长满杂草,几栋老旧仓库沿着货场排列,墙壁上的油漆剥落大半,远处偶尔有货车驶过,卷起一阵灰尘。

沈玄一行人在十四号仓库前停下。

随行人员已经分散到外围,顾晚晴负责与调查组保持联系,沈玄则带着顾清璃和裴定山走向仓库。

大门没有上锁。

推开后,一股铁锈和潮湿木材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仓库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上只有一部平板电脑,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

裴定山刚要上前,沈玄便抬手拦住了他。

“先别动。”

下一刻,平板屏幕亮了。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中。

“沈先生。”

沈玄看着对方。

“你是谁?”

“我姓韩,你可以叫我韩主任。”

“什么单位?”

“这个问题暂时不方便回答。”

沈玄看了一眼桌上的金属盒。

“既然不方便,为什么还要约我们见面?”

中年男人笑了笑。

“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的目光越过沈玄,落在后面的裴定山身上。

“这位就是裴定川的兄长吧?”

裴定山向前迈了一步。

“你认识我弟弟?”

“认识这个名字。”

“他人在哪里?”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裴定山眉头紧皱。

“你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没有立即解释。

“桌上的盒子里有一件东西,麻烦您打开看看。”

沈玄将盒子拿起,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机关,这才打开盒盖。

里面放着一张铜牌的照片。

照片拍得十分清楚,六道交错的铜纹占据了铜牌正面,背面则刻着三个字。

裴定川。

裴定山呼吸微微一滞。

他伸手拿起照片,眼睛死死盯着那三个字。

“这东西,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国师府旧址。”

裴定山猛地抬头。

“什么时候?”

“许多年前。”

“谁找到的?”

“这涉及我们内部的资料。”

裴定山顿时急了。

“你既然不肯说,那还让我看什么?”

中年男人没有生气。

“因为我想知道,这三个字究竟是谁刻上去的。”

裴定山重新看向照片。

片刻后,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这字……”

他把照片举到眼前。

“定川小时候写自己的名字,那个川字最后一笔总喜欢往外挑,后来入伍练了军中字体,才慢慢改过来。”

裴定山伸手指着照片。

“你看这里。”

沈玄凑近。

铜牌背面的川字,最后一笔确实略微向外挑起,与前两笔的走势有些不同。

“这个习惯,他后来很少用了。”

裴定山声音低沉。

“可我认得。”

屏幕里的中年男人忽然坐直了身体。

“您确定?”

裴定山抬起头。

“当然确定!”

“那您能不能确认,这块铜牌上的名字确实出自裴定川本人?”

裴定山刚要开口,沈玄忽然伸手按住照片。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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