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国师死后的第三天(1 / 2)日食一餐
沈烈将凳子往桌边挪了一点。
“那天是夜里。我去了正门,没让进,后来才绕到西边。”
裴定山把信往他面前推了推。
“西院?”
“还没进去,就在外头。”
沈烈看着纸上那几行字,没有再往下念。
“门上挂着白幡,连守门的人都换了衣裳。我以为这回能把人要出来。”
国师府正门前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风从台阶下卷上来,吹得幡角拍在门柱上,站在门口的管事用袖子捂住鼻子,又赶紧放下。
“王爷,府中有丧,不便见客。”
沈烈把马缰扔给身后的随从,径直上了台阶。
“把裴定川叫出来。”
管事往门前挪了半步。
“之前便回过了,府里找不到此人。”
“找不到,你们倒是让我进去找。”
他向前走,管事立刻退到门里,几名守卫的手按上了刀柄。
沈烈看着他们。
“手拿开。”
几个人没有拔刀。
门里还有人在搬东西,木轮滚过石地,随后被一阵杂乱脚步盖住。
管事把门缝挡严了些。
“国师临终前吩咐,西院暂封,任何人不得擅入。王爷若有事,可容小的往上通禀。”
沈烈伸手抓住门边。
“他临终前说的话,你在旁边听见了?”
管事不答,只低着头。
沈烈盯了他一阵,松开手,转身下了台阶。
随从牵着马迎上来,还没开口,便被他抬手止住。
“你们在这儿等。”
他沿府墙走了半条街,绕过堆在墙边的旧竹筐,西边巷子里还亮着一盏灯。
国师府的正门闭着,侧门却开了。
一辆空板车从门里推出来,车轮陷进砖缝,推车的人骂了一句,弯腰把轮子抬出来。
车过去以后,裴定川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袍,袖口挽得不齐,右边的袍摆湿了一大片。
沈烈停在巷口。
“定川。”
那人已经走出两步,听到声音,回过头。
灯光照见了他的脸。
“王爷。”
沈烈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你哥找你找疯了,你躲在这儿干什么?”
裴定川朝侧门看了一眼,抽了抽手。
“我得走。”
“走哪儿去?跟我回营。”
沈烈拉着他往巷口走,裴定川忽然抵住墙,一只手扣上沈烈的手腕。
那一下抓得极重。
沈烈转头看他,手上没有松。
“长本事了,跟我动手?”
裴定川的指节绷得发白。
“您先放开。”
“你把话说清楚。”
身后的侧门开始关,裴定川猛地回头,手里多了一把短刀。
沈烈抬臂压住他的腕子,刀锋擦着墙面划过去,落下一串碎灰。
他将人按到墙上。
“看着我!”
裴定川抬起头,手还死死攥着刀。
沈烈压住那只手,盯着他的脸。
“西营调马那回,你把我的马骑哪儿去了?”
“马自己回来的。”
裴定川的肩膀抵着墙,话说得很快。
“您罚我刷了七天马,第二天又让人送了匹新的来,叫我别让定山知道。”
沈烈的手停了一下。
“你还记得。”
“我记得。王爷,您放手。”
“那你怕我做什么?”
裴定川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越过他的肩,朝巷子另一头望。
侧门关上,里面有人落了闩。
沈烈反手夺下短刀,扔到墙根。
“司空玄把你叫进去干什么?”
“现在不能说。”
“他都死了,你还替他守什么?”
裴定川忽然转过脸。
沈烈记得,那人当时嘴唇动了几下,好像有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却只说:“别让定山过来。”
“你自己跟他说。”
“我会去找他。”
“什么时候?”
裴定川伸手,重新抓住了沈烈的袖子。
“给我一夜。”
巷口有马打了个响鼻,沈烈的随从在街外叫了他一声。
他没有应。
裴定川又说了一遍:“就一夜。”
沈烈松开压着他的手,却仍挡在巷子中间。
“天亮回西营。你哥在那儿,我也在。”
裴定川将被拽乱的袖子拉下来,没有往地上那把刀看。
他从沈烈身侧走过,又在几步外停住。
“王爷。”
沈烈转身。
“有些人死了,事情还没完。”
“定川!”
裴定川没有再停。
沈烈站在巷子里,看着他走过挂灯的墙角,背影被一重重屋檐遮住。
车里,沈玄的手已经从手机上拿开。
视频那头,裴定山一直没有插话,直到沈烈说完,才伸手将茶罐旁的手机转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