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1 / 1)环城雨
冥界出口那道裂缝还跟几天前一样,贴着海底的岩层往外裂开,裂缝两侧的海水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撑开,颜色比周围的深出一截,黑胡子从那道裂缝里钻出来的时候,肥厚的身子把裂缝撑得又张开了一点,两只手扒着岩层边缘把自己从底下拽上来,海水没到他胸口的位置,他站在海底踩着礁石喘了几口气,回头朝裂缝底下看了一眼。
瘦高个儿跟在他后面从裂缝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脑门上,手里还攥着那把刀,“船长,底下那几个伙计怎么办?”
黑胡子把两只手从岩层边缘收回来在海水里涮了两下,“贼哈哈哈,让他们在底下再蹲两天,老子回去把船开过来接他们。”他把两只手搭在礁石上撑着身子往浅水区走,海水从他胸口退到腰再退到膝盖,走到船边的时候靴底踩在船舷底部的木板上,两只手扒着船舷把身子翻上去落在甲板上,甲板被他踩得往下沉了一截又弹回来。
船上留着的几个伙计从船舱里探出头来,其中一个瘦长脸的走过来,“船长,底下怎么样?”
黑胡子把裤腿上的水拧了两把,拧出来的水淌在甲板上汇成一小滩,“贼哈哈哈,打了一架,没打过,但捞着点东西。”他把两只手从裤腿上收回来在身前摊开掌心朝上,暗水从掌心里涌出来在手掌上面凝成两颗水球,水球在掌心里转了两圈之后他把手往甲板上一按,暗水从掌心里涌出来贴在甲板上朝他自己脚底那团影子蔓延过去,暗水裹着影子从甲板上提起来被他按回胸口,脚底下那团影子没入他脚底之后甲板上暂时空了一块,过了几息那团被暗水裹过的影子又从脚底冒出来,影子的边缘在地板上拖过的时候把甲板上几块碎木屑和一颗铁钉裹进去又吐出来。
瘦长脸往后退了半步,“船长,这影子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黑胡子低头看着脚底那团影子,影子比之前黑了一圈边缘也模糊了一些,他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贼哈哈哈,老子吞了影子又放出来,影子沾了暗水的性质,现在能吞东西了。”他把脚抬起来往甲板上跺了两下,影子跟着跺了两下,被跺过的那块甲板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凹痕,是影子在跺脚的时候把甲板表层的一小片木屑裹走了。
瘦长脸盯着那块凹痕看了好几秒,“那这东西能吞人吗?”
黑胡子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在身前搓了搓,“贼哈哈哈,得试试才知道。”他朝船头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看着瘦长脸,“把船开起来,往西边跑,老子记得西边有个海军的小据点,哨所里就几个人,正好试试这影子吞东西的能耐。”
瘦长脸应了一声朝船舱跑去,船上几个伙计把帆升起来把缆绳盘好,船头调了个方向朝西边滑出去,海面上风不大船走得不算快,黑胡子靠在桅杆上把两只手搁在肚子上,低头看着脚底那团影子在甲板上慢慢跟着船晃。
船往西跑了小半天,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后面出现了一座小岛,岛不大,岛边上有一个石头垒的哨所,哨所顶上一根旗杆挂着海军的旗,旗下面站着两个扛枪的兵,哨所旁边拴着一条小艇。
黑胡子站在船头把两只手从肚子上收回来朝哨所方向看了一眼,“贼哈哈哈,就俩。”他回头朝船舱方向喊了一声,“把船靠过去,靠得近点,老子走下去。”
船慢慢靠过去的时候哨所顶上那两个兵已经看见这艘船了,其中一个从旗杆下面跑下来跑到码头边上举起枪朝船头喊了一嗓子,“停船,哪来的?”
黑胡子没等船完全靠稳就从船舷边翻下去跳进浅水里,海水没到他大腿的位置,他踩着海底的碎石朝码头走过去,脚底那团影子在浅水里拖过的时候把水底的小石子和碎贝壳裹进去又吐出来,在身后留下一道被搅浑的水痕。
码头上那个兵把枪口对准黑胡子,“站住!再往前走我开枪了!”
黑胡子把两只手从身侧抬起来在身前摊开掌心朝上,那团影子从他脚底往码头方向伸出去,影子的前端贴着码头底部的木桩爬上去爬到那个兵脚底,那个兵低头看见自己脚底下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影子从他脚底往上一裹裹住他半条小腿,那个兵叫了一声想往后退,腿被影子裹着拽了一下整个人摔在码头上,枪脱了手掉进水里。
哨所顶上那个兵听见动静端着枪往下跑,跑到半路的时候黑胡子已经把影子从第一个兵腿上收回来贴着码头木板朝第二个兵脚下伸过去了,第二个兵跑到楼梯中间被影子缠住脚踝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下来摔在码头上,黑胡子走过去把两个兵从地上提起来一手一个拎着后领,两只手把两个人拎着朝哨所门口走过去,走到门口把两个人往门板上一按,两个兵的后背撞在门板上把门撞开了。
哨所里面还有三个兵,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门口那个肥厚的身影,其中一个伸手去够靠在墙角的枪,黑胡子把手里拎着的两个兵往地上一丢,影子从脚底贴着地面朝墙角伸过去把枪裹住从墙角拖出来,那个兵抓了个空,黑胡子走进去把桌子掀了,牌和硬币哗啦啦散了一地。
“贼哈哈哈,都别动,老子就试试东西,试完了就走。”
三个兵被影子裹住脚踝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黑胡子蹲下来看着其中一个兵,“你们这哨所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的话老子就试试这影子能不能把你们吞进去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