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8章(1 / 1)环城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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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美从礁石后面跑过来,防水袋抱在怀里,袋口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她跑到路妃旁边站定,喘了两口气才把气息调匀,“我刚看见有人往花之都那边走了,好几十个,走路的姿势不像活人。”路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花之都外围那片矮墙后面确实有人影在移动,动作不快,和那些刚从海面走出来的影子没什么两样,她收回视线,目光在那些人影身上多停了一瞬,“他们在等。”

娜美愣了一下,“等什么?”

路妃把草帽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嘴角的弧度,“等自己变回来。等骨头重新长实,等影子重新落在地上,等心跳重新响起来,然后再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古伊娜站在旁边,手指搭在刀柄上,她的目光越过矮墙落在那些半透明的人影身上,那些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积蓄什么,“所以你开了门,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路妃踩着碎石往花之都方向走,橡胶鞋底碾过沙粒发出细碎的声响,“不是我给的,是他们自己等了太久。”她走过矮墙的时候,一个透明人影微微侧过头看向她,那目光安静得像深水下的暗流,没有声音,但路妃感觉到了——像有什么东西隔着生与死的边界轻轻地碰了她一下,那是一种比语言更古老的谢意,混着八百年的不甘和即将爆发的渴望。

花之都的街道比想象中安静,居民们大多躲进屋里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只有几条街上还能看见几个人影站在屋檐下张望,他们的目光从路妃身上滑过去,落在她身后那些半透明的人影上,又很快缩回去了。他们看不见那些人眼底沉淀了多久的等待,但他们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寂静,像整片海面在涨潮之前吸气的瞬间。

路妃在一间茶馆门口停下,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透过茶馆的门缝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背影模糊,其中一个穿着褪色的海军大衣,肩章的纹路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进去。

阿忍从旁边的巷子里小跑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的目光扫过路妃身后那些半透明的人影,手指把围裙攥紧了又松开,声音还带着喘,“街上突然多了好多那种人,他们进来之后也不说话,就在街上站着,也不闹事,就那么站着。”

路妃点了点头,“让他们站着吧,站够了自然会走。”

阿忍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半透明人影正在街角拐弯,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再说什么,但看见路妃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就把话咽回去了,退回到巷子口,把围裙重新系好转身往回走。

花之都的主街比平时安静得多,那些半透明的人影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街边和屋檐下,有的在打量墙上的招牌,有的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有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路妃穿过一条巷子的时候感觉到口袋里的魔方又动了一下,她伸手按了一下口袋的位置,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魔方表面正在重新变热,不像刚开门时那种烫得扎手的温度,是一种持续的温热,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她停住脚步,把魔方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魔方表面那些灰色的符号正在重新浮现出细微的光泽,像有什么东西在符号底下缓缓流动,她把魔方翻了个面看了看另一面,光泽同样在变化,她把魔方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古伊娜跟上她的脚步,太刀在腰间轻轻晃着,她的目光在扫过街边那些半透明人影的时候停留的时间比之前多了几秒,那些人影里有的正看着她们这边,眼神安静得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雨,她收回目光低声说,“他们好像不急着做什么,就在这儿等着。”

路妃把草帽往下压了压,“等习惯了就好了,他们也是刚出来,还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艾斯把那根被捏扁的钢管从肩膀上放下来,拄在碎石地上戳出一个浅坑,她看着街角一个穿着铠甲的半透明人影,那人的铠甲款式在她记忆里找不到对应,看起来像几百年前的东西,“那边那个,站得跟雕像似的。”

路妃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刚醒的人都是这样,先站着发会儿呆。”她说完这句话继续往前走,花之都的街道在前面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能看见港口方向那片海面上还有零星光点在闪烁,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铺天盖地了。

一个穿暗红色外套的人影靠在拐角墙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道懒洋洋的弧度,他看着路妃走过来,嗓音里带着笑意,“你这门开得够大的,感觉整片海都被翻过来了。”

路妃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他那张在海风和晨光里显得格外真实的脸,他站在墙边那种姿态不像刚从冥界走出来的人,倒像是一个在自家门口等人路过的熟人,“你不是说要去看风景吗,怎么还在这儿。”罗杰从墙边直起身,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侧过头朝花之都高处那片屋顶抬了抬下巴,“看风景之前得先找个好位置。”他说话时嘴角还带着笑,但目光从路妃身上移开落在更远处那片屋顶上。

路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花之都最高那栋楼,楼顶有一片平坦的天台,视野开阔,能看到整片港口和海岸线,她收回视线落回罗杰脸上,“爬上去挺累的。”

罗杰笑了两声,笑声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去不远就被海风盖过了,他朝路妃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那片海面上,那里还浮着一些正在慢慢消散的白色光点,“你刚才把那扇门打开的时候,我在下面感觉到了,冥界底下还有更远的地方,你这次没碰到。”他目光移回她脸上,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点,“不过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你那是什么地方,等你自己踩进去的时候再说吧。”

路妃看着他转身朝花之都最高那栋楼的方向走去,暗红色的外套在晨光里晃了两下,他走路的姿态散漫得不像一个刚从冥界回来的人,倒像是一个在度假地闲逛的游客。

古伊娜站在路妃身边,看着罗杰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他在前面巷口拐了个弯被墙遮住才收回目光,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知道那些地方在哪。”

路妃的手插在口袋里按着那颗还在温热的魔方,魔方表面的符号在她的指尖下轻微跳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她低头看了一眼口袋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等他自己想说了再说吧,他不说我们也迟早会找到。”

艾斯把那根被捏扁的钢管拄在碎石地上,看着罗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路妃那张在草帽阴影下的脸,“你不追上去问问?”

路妃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没必要。”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橡胶鞋底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沙粒在鞋底碾压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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