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开后(1 / 1)环城雨
白光的中心暗了下去,路妃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魔方表面的符号不再发光,变成一种暗淡的灰色,她把魔方塞进口袋,抬起头,面前那片海还在变化,翻涌着,水位持续上涨,浮上来的那些光点正在变大,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
香克斯看着路妃,海水漫到他的腰际,他侧过头,朝远处海面上那艘船看了一眼,白胡子站在船头,刀已经横在身前,肌肉绷得比刚才更紧。
岸上有人开始往山上跑,海水还在涨,停靠在外围的小船有的翻了,船底朝天,桅杆斜伸出水面,旗帜浸在水里飘着,更远处那些还没靠岸的船开始调头往外退,但海水上涨的速度比它们调头更快,几艘来不及转向的船被涌上来的浪头拍得横过来,船身倾斜,搁浅在突然变浅的礁石上。
路妃把橡白从腰间拔出,握在手里,海水在她脚边停下,不再往上涨,她能感觉到那些从海底升上来的光点里,有什么正在成形,光点的边缘向外伸展,拉长成模糊的人形轮廓。
一道白光在她面前几米远的地方炸开,那个光点膨胀到比人还大,表面白壳从中间裂开,碎片往四周溅出去,落进海里,里面站着一个人影。
那具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透过胸口看见他身后的海面,衣服样式和这片大海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一样,布料松垮地挂在身上,颜色是一种褪到发白的灰蓝,他站在那里,抬头看天空,又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似乎在确认这副身体到底能不能动,然后他笑了,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笑,像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吐出来。
海面上那些光点开始一个接一个炸开,白壳碎片从半空中落下,浮在水面上漂着,慢慢融化,每炸开一个,就露出里面半透明的人影,那些人的形态各异,有的穿铠甲,有的穿长袍,有的穿着路妃从未见过的布料裁成的衣服,有的握着武器,有的空着手,他们站到海面上,或者浮冰上,或者还没完全融化的橡胶块上,环顾四周,看着翻涌的海水和不断扩大的陆地,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光点炸开的速度越来越快,从间隔几秒炸一个变成几十个一起炸,整片海面上全是炸开的白色碎壳和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影,那片半透明的人影占据了大半海面。
大妈站在船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人影,她握着拿破仑剑的手收得更紧,凯多站在高处,身上的绷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些半透明人影,目光没有恐惧,他看向远处海面上一个人影,那个穿灰蓝色长袍的男人,轮廓在他视线里停了一下,他记得那个人,在很多年前的一场战斗里交过手,那个人很强,强到凯多至今还记得那一战的细节,现在那个人从海里走出来了。
赤犬站在一块还没完全融化的冰面上,右臂的岩浆已经收回,露出底下布满烫伤痕迹的皮肤,他看着半透明的人影从光点里一个接一个走出来,白色碎壳还在不停炸开,人影越来越多,从几个变成几十个,从几十个变成几百个,铺满了整片海岸线外的海面,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无所谓,把他们打回去就好。”
黄猿站在半空中,金光在他脚下聚成光点,托着他不让落下去,他透过墨镜看着海面上那些半透明的人影,脸上懒洋洋的表情收了大半,他看见最前面那个穿灰蓝色长袍的人影正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手指在慢慢变实,从半透明变成接近实体,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还在增强,那些从冥界走出来的人,正在迅速恢复生前的实力。
海面上半透明的人影越来越多,铺满一片又一片海面,他们的轮廓在慢慢变实,从半透明变成接近实体的颜色,衣物和皮肤的细节越来越清晰,那些先走出来的人已经开始活动手指和脖颈,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这副重新获得的身体,骨骼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海面上格外清晰。
路妃站在那些不断炸开的光点中间,右手握着橡白,左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魔方表面的余温,她看着那些从光点里走出来的人影,从那些人的气息里,她感觉到了丰富的东西,每一道气息都带着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质感,像是沉淀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被翻出来了。
她的见闻色捕捉到一道特别的气息,那团气息在远处海面上,正往这边移动,速度不快,但在那些静止或正在适应身体的人影中显得有些突兀,路妃朝那个方向看过去,隔着翻涌的海面和层层叠叠的半透明人影。
她看见一个人影正从远处走来,那人走路的姿态很随意,步子不紧不慢,像在散步,他的身体比其他半透明人影凝实得多,几乎看不出透明的痕迹,他穿着一件暗红色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腰间挂着一把剑,剑柄上缠着深色布条,布条边缘已经磨损,像被握过很多次,他的头发黑色,偏长,被海风吹得往后飘,嘴角挂着一道弧度。
路妃看着那个人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那个人也看着她,目光从她头顶那顶草帽往下扫,经过橡白的剑身,经过她的手指,经过她脚下那片正在恢复原状的海面,然后他笑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开口说话,声音带着被海风吹散的沙哑,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就是那个把门撬开的小鬼?”
路妃把那颗不再发光的魔方放回口袋,看着他。
“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