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叩问愿望(1 / 2)环城雨
古伊娜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打倒了多少次。
第一次,被耕四郎一刀震飞,摔在十米外的岩壁上,滑落下来时吐出一口血。
第二次,被刀背拍中肩膀,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碎了好几块大石头。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站起来,都比上一次更慢,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次更艰难,但她始终没有倒下,始终握着那柄太刀,始终用那双眼睛盯着耕四郎。
路妃也一样。
橡白在手中不断变化形态,时而伸长突刺,时而分化缠绕,时而收缩防御,武装色用尽了,就用橡胶体质硬撑;橡胶体质透支了,就用不屈意志强顶;不屈意志也到了极限,就用最纯粹的、从两世人生里淬炼出的那股执念——继续!
但耕四郎始终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他的刀法简单到了极致,每一刀都是最基础的劈、砍、格、挡,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落在两人最难承受的点上,不是要杀他们,而是要让他们明白——差距有多大。
太阳开始西斜,采石场里的光影开始拉长。
古伊娜又一次被击倒,这一次她趴在地上,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太刀掉在三米外,刀身上沾满了她的血,和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瘀伤和伤口,深蓝色的长发被汗水浸透,混着血污贴在脸上。
路妃也好不到哪去,她躺在五米外的碎石堆里,橡白插在身边,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着,草帽不知何时掉落了,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黑发和苍白的脸。
耕四郎站在她们面前,和道一文字已经归鞘,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身上连一滴汗都没出。
“可惜。”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的身体素质还不够,如果你们再强一些,哪怕只是再强一点点,刚才那几次配合,至少能逼我再退一步。”
古伊娜趴在地上,听着这句话,手指深深地扣进碎石里。
路妃躺在那里,没有动。
太阳继续西斜,采石场里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暗。
古伊娜缓缓抬起头,看向路妃——那个从风车村来的女孩,那个只用了两天就把剑术练到这种程度的怪物,那个用霸王色压迫她觉醒、用橡胶帮她存霸气、用行动告诉她“女子也能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人。
此刻,路妃躺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倒了?
古伊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在海水里站了一夜、挥了一夜剑的人,倒了?
那个面对山贼王一拳一个、面对近海之王也敢正面硬刚的人,倒了?
那个说“想救就救了”、说“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能学的东西都塞进脑子里”的人,倒了?
“可惜你们身体素质不够。”
耕四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古伊娜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看着那枚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白色橡胶戒指,戒指上沾满了血,但依然温润,依然安静。
她想起昨晚在码头上,路妃站在海水里挥剑的背影,月光照在她身上,她一下一下挥着刀,仿佛永远不会停。
她想起今天早上在老樱树下,路妃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时说:“以后你每天都可以存一点,慢慢存,慢慢积累,等到需要的时候,一次性释放出来。”
她想起刚才,两人并肩而立时,路妃侧头看她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句话:一起上。
古伊娜的手指缓缓收紧,握成拳头。
她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慢慢地,站了起来。
膝盖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她站直了,一步一步走向那柄掉落的太刀,弯腰,捡起,握紧。
然后她转身,看向耕四郎。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见闻色的通透,不是武装色的沉凝,不是霸王色的威严——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更炽烈的东西。
“父亲。”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刚才说……可惜?”
耕四郎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