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10.1-13.10.19(1 / 2)孟枝
国庆假期第一天就是阴雨天,天是洗不掉的灰,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的味道,程禧写完试卷,缩在外婆的藤椅上睡得昏沉。
耳旁是外婆和花姨聊天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浸了雨的棉絮,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为了天然的白噪音。
花姨看了眼蜷在藤椅上的程禧,压低声音对外婆说:“老罗,程禧她爸的事,你跟她说了?”
“说了,不说也瞒不住了。”外婆说,“这孩子,打小就因为她爸的事,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早点说,她也能少点心事。”
花姨叹道:“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两头顾,这孩子也命大,那天雪夜里我从城里回来,听见她在雪地里哭,小脸冻得通红,嗓门还挺大。”
外婆捏着烟没接话。
花姨话头一转:“我看这孩子最近脸色时好时不好的,高三了,学习压力本来就大,得多给孩子补补,你看这脸白得,人也瘦了一圈。”
外婆看了眼程禧,前段时间还好好的,现在这脸色确实又没什么血色了。
“看着,这脸是有点白。”
“我那有点桂圆和红枣,回头拿点给你送来,给孩子煲汤放进去。”
“那谢谢她婶子了。”
花姨扫了眼外头连绵的雨,起身准备回家:“咱俩还谢什么,都邻里邻居的,这天不早了,我回去做饭了。”
雨还在不停下,程禧睡得沉,外婆怕她着凉,佝偻着背起身给她盖上薄毯子,之后便靠着柜台,安静守着店。
天色一点点黑下来,雨势没有减弱,小卖部生意一般,路上都没什么人,外婆抽着烟,目光看向外面的掉下来的雨,又看了眼程禧。
外婆闷着声,又连续抽了两口烟,然后随手把烟头摁灭在地上,起身收拾了东西,叫醒程禧回家。
“昨晚干啥去了,大半夜跑出去一趟,深更半夜路上没人,也不害怕。”
“没干嘛。”
程禧低声说,接过雨披,往身上穿,转过身子的时候,她瞥见隔壁那家铺子已经关了门。
晚上,吃完饭,程禧洗好碗,坐在屋里陪着外婆看电视,广告间隙她才慢慢开口问:“外婆,要不咱们把小卖部再扩大一点吧?”
外婆抬眼看看她,说:“要那么大干什么?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扩大了能多挣钱的。”程禧说。
外婆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烟卷燃出一点淡淡的白雾。
“我年纪摆在这儿,你还要上学,等你考出镇子了,谁还能来店里给我搭把手?铺大了,没人帮衬,反而是累赘。”
程禧抿了抿唇,一时没再接话。
外婆说:“热闹过就行了。钱哪里有挣得完的,人老了,没有那份精力去拼了。”
“我也不盼你以后有多大出息,你好好读书,将来能有一处落脚的地方,自己挣的钱,够自己过日子,我也就放心了。”
“那你不跟我去城里住大房子了?”
“你要是真能把我接去城里享福,就算我没白疼你。”
程禧挨着外婆坐着,伸手抱住外婆的胳膊,眼睛望着电视屏幕:“肯定给你接到城里去,再给你配个保姆。”
外婆笑哼:“得了,就你嘴会哄。”
“你不是让我多和姚桃学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