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2.24(1 / 2)孟枝
程禧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悄悄起身,在杂物抽屉里翻出一截弯折的细钢丝,走向阁楼那一侧的木楼梯,爬到阁楼门口。
从她住进来那一天,她就发现了这里有个阁楼,门是锁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或许徐升阳会留下点什么,她心里并没有十足把握,只是好奇心驱使着她。
她将钢丝探进锁孔缝隙,轻轻捻动试探,“咔”一声,锈蚀的挂锁松脱开来。
程禧微微一怔,没料到运气竟这样好,她抬手,轻轻推开阁楼的门板,里面灰尘往外直飞。
她用手扇了扇,捂着嘴,避开飘出来的灰尘,止不住的咳嗽。
等飞扬的灰尘慢慢散尽,她才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阁楼沉沉的黑暗。
储物阁楼常年无人打理,满地落着厚厚的积灰,四处杂乱堆放着各色旧物。靠墙摞着好几个大号纸箱,箱盖敞着,里面塞满零碎杂物。
几幅画架歪歪斜斜叠靠在墙边,旁边立着圆筒状的笔篓,里面插满长短不一的画笔。
干涸开裂的颜料管散落四处,色块硬邦邦凝在管口。一沓沓画纸厚厚堆叠,边角泛黄卷翘。角落里还斜靠着几把旧伞,东西很杂很乱。
手电筒的光柱缓缓扫过满目狼藉,程禧缓步走进阁楼里,目光来回打量四周,细细扫视每一处角落。
她伸手抽出一叠堆叠的画纸,刚碰到纸面,厚厚一层浮灰簌簌往下坠落。
这些画她都在徐升阳母亲画室里见过,应该是当年徐升阳母亲搬走时,把画室里的东西堆放在了这里。
程禧一张一张拿起来翻看,手电的光落在画上,全是徐升阳妈妈的画迹。
正当她觉得无功而返时,手肘不小心撞翻堆在桌上的纸箱子。
里头一大摞画纸倾泻而出,一沓空白画纸后面是无数张女生画像,她弯下身捡起一张看。
炭笔的线条生涩僵硬,五官多处反复涂擦,看得出来画画的人拼尽全力回想,却抓不住完整的轮廓。
她手指发颤,慌忙伸手捡起飘在脚边的另一张。程禧呼吸顿住,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翻着翻着,才发现有几张画纸的背面标注了年份,从2005标注到2008。
阁楼窗缝隙透进来一股凉风,白色窗帘被风吹得晃动,程禧蹲在地上,双腿麻木。
“程禧?你在这做什么?”
程禧吓了一跳,浑身猛地一哆嗦,手电险些脱手摔落在地。抬眼,看见顾湘站在阁楼入口,身上裹着薄外套,睡眼惺忪,满脸狐疑地盯着她。
顾湘的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画纸、撬开的挂锁。
“你在做什么?”
程禧生涩开口:“出去说。”
客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落地灯,昏黄光线铺在茶几表面。她手指微微发抖,将那四张标着年份的画纸,一张接一张,依次平摊摆开。
顾湘俯身,目光落在纸上,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徐升阳其实很早很早就遇见过你?”
顾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打断她纷乱的思绪:“那……他遇见你的时候,才多大?他离世的时候也才十八岁。照这些年份来看,他最早应该九岁就已经见过你了。”
程禧点了下头,目光死死盯着纸上那几串数字:2005、2006、2007、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