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8章 舆论的绞肉机(1 / 2)辕保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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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城的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整片海压过来,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手在玻璃外面抓,抓不到人就往下淌,把整座城市泡成一缸浑水。

凌晨三点零七分。

第一个刷到那条推送的。

是个开夜班的出租车司机,车停在加城河畔的红灯前,手机搁在仪表台上自动亮了。屏幕弹出一条新闻聚合标题,字号大得不像话:

《林氏财团:一个建立在洗钱、欺诈与谋杀之上的庞氏骗局》。

司机瞥了一眼,以为自己看错,手指划开。正文前两行没读完,后脊梁先凉了。

他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后座客人早就睡着了。他把手机关了,又打开,又关了一次。

最后把车窗摇起来,雨声灌不进来,可他还是听见自己心跳。

第二个看到的是个家庭主妇,在厨房煮宵夜,锅里的面还没软。

手机震在台面上,她擦着手点开,看到“买凶杀人录音”那几个字,筷子掉进锅里。

第三个是林氏中层,蹲在自家马桶上刷社交软件。

读到转账记录那一段,他膝盖一软,额头抵在瓷砖上,马桶里的水还在晃。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

同一分钟,加城、纽约、伦敦、香港、法兰克福,所有主流媒体的首页,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位,同一时间被那篇两百页的调查报告占满。

像一场预谋好的雪崩。

而雪,是从林振海自己头顶开始落的。

……

加城证券交易所。

开盘前四十分钟。

交易大厅的灯惨白,照得每一张脸都像蒙了层蜡。

大屏还是蓝的,蓝得安静,可所有交易员都盯着自己终端上那一行行提前泄露的数据。

有人把咖啡杯放下,手抖,杯底磕在桌沿,响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放大成一声闷雷。

“林氏……评级被调到哪里了?”

“没有评级了。直接标‘无法估值’。”

“做空单从哪里来的?”

“查不到源头。离岸,多层嵌套,像从海底长出来的。”

大厅角落,一个老交易员把椅背放平,仰头看着天花板。他

干了二十三年,没见过这种开局,地基被抽走。

九点整。

钟声像生锈的锯齿,拉一下,拖一下。

大屏翻红。

整面墙像被泼了朱砂,从上往下晕开。

林氏财团。

跌幅九十五。

触发无限期停牌。

数字跳到那个位置,停了。像心脏停跳。

大厅里没人喊。没人骂。没人砸键盘。

所有人都像被抽了魂,只余下呼吸声,和机器风扇的嗡鸣。

玻璃外面,雨还在下。玻璃里面,几十号人盯着那片刺眼的红,像盯着一口刚合上的棺材。

……

半山别墅。

林振海没在书房开灯。

他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半边亮,半边沉进阴影。

他穿了件丝绸睡袍,领口松着,可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

推送是一条接一条弹的。

第一条:洗钱通道全图,三十年的资金流向,节点标得比审计师还细。

第二条:政商勾结的转账记录,每一笔后面跟着姓名、职务、日期、批号。

第三条:买凶杀人的录音转写。他自己的声音。

他认得那个声音。

是十年前,在加城旧码头的一间仓库里,他对一个绰号“哑叔”的人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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