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临床死亡的那半秒(1 / 2)辕保恒
大灰狼,她轻声说。声音不大,但ICU里的空气太稠了,声音像被裹在一层胶水里,走得慢,每一帧都拖着尾巴。你心跳在变。
监护仪上,心率从七十三跳到了八十一。八十一跳到了九十七。九十七跳到了~~~~~
一百一十四。
一百一十四下。监护仪的报警阈值是上限一百二十。距离报警还有六下。
小铃的手指从颈动脉上移开了。她没走。她把手放在殷南森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胸骨正中,手指微微张开,像一只蜘蛛趴在墙面上。
她感觉到了。
不是心跳。是两层心跳。一层在正常的胸腔位置,大约每分钟一百一十四下。
另一层在更深的地方~~~~~在后颈,在后颈那条沟的尽头那颗豌豆大小的凸起里面,跳着另一种节奏。那种节奏不跟着胸腔走。它有自己的时间表。
零号在选。她念了一声。
监护仪的数字跳到了一百一十九。
报警线。差一下。
然后~~~~~
停了。
不是监护仪坏了。是殷南森的心脏停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第八天。和第七天凌晨同一个时间。
临床死亡。
监护仪上的线变成了一条直线。平直的。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情绪。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直线的最右端没有波动。没有零点三秒的颤动。没有铁丝被弹一下的回弹。
是彻底的、完整的、没有任何余地的平。
抢救室里安静了大约一秒。
然后监护仪响了。更高频的、更急促的、像一台缝纫机被踩到了极限的哒哒哒哒哒。
年轻医生今天没穿白大褂。
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下巴,拉链头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他的手伸进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型的电子设备。
长方形的,和殷南森在档案室里用的那个破解器长得像,但更大,更厚,一端有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
他走到床边。
没喊除颤仪,没喊肾上腺素。
他伸手去按殷南森的后颈。
手指准确地点在那个豌豆大小的凸起上。按下去。
按的力度比上次大。大约五毫米。五毫米。
凸起在压力下没有变形~~~~~它硬得像一颗被嵌进骨头的弹珠.
这一次,年轻医生的指尖感觉到了一种不同的反馈。
旋转。
凸起在皮肤底下旋转了大约十五度。
十五度。
旋转的时候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变化,年轻医生的手指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像拧一颗螺丝,螺丝在螺纹里转,转的时候带着周围的皮肤微微地牵动,牵动的幅度极小,但方向明确。
转完十五度之后停了。
停了一秒。
然后殷南森的眼睛睁开了。
像一扇被锈住的门被人用肩膀撞开了~~~~~
先是一条缝,缝里透出光,然后门板往回弹了一下,弹回去半条缝,再被人从外面推住,推着不让它合上,最后门才彻底打开。
他的瞳孔是散的。散到虹膜几乎看不见,整个眼球看起来是黑色的,黑得像两颗被涂了墨的玻璃珠。
他看着年轻医生。
目光是聚焦的。
你按了。殷南森说。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