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猎手的请柬(1 / 2)辕保恒
他极其缓慢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因为他怕了。他气若游丝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病态的温柔,他怕我们在暗处……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了明处的靶子。
靶子。他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个天气。但小铃听懂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根火柴被擦亮。
那我们去吗?她问。
殷南森将请柬放在桌上。纸面落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他既然搭好了台子,我们不去,他会睡不着觉的。
……
晚上七点,林氏财团总部大厦。
顶层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水晶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一盏灯都像一颗被冻住的星星,光从棱面里折射出来,碎冰一样铺满了整个天花板。
光落在地面上,被打磨过的大理石地面反射回去,整个宴会厅像被泡在一种液态的、金色的冷光里。
到场的宾客不到二十人,但每一个都是这座城市里跺一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人物。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着。
所有的交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音量在逐渐降低。
像潮水在后退,每一波都比前一波小一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主角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们在等。
等那对从屠宰场里走出来的。
七点整,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像一声极长的叹息,从门缝开始变大,到门扇完全展开,整个过程大约用了三秒。
三秒里,宴会厅里的空气似乎被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殷南森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面料是那种在灯光下会泛出极细暗纹的材质,像乌鸦的羽毛。
西装将他消瘦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人能看出,那件西装之下,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五脏六腑还在渗血。
拐杖戳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声都像法官的木槌落在法台上,清脆,短促,不容忽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极其平稳,极其从容,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那种从容不是放松。
是一种精确控制下的从容,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振动,你听不到声音,但你知道它随时可能断。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小铃安静地跟着。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连衣裙,布料垂坠感很好,贴着她的身体轮廓,像一片黑色的叶子贴在枝干上。
依然光着脚。她的脚底板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声音。
大理石是凉的,她的脚底也是凉的,两种凉叠在一起,像影子走在雪地上。
她的头发被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整张脸的轮廓,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极其认真地、好奇地打量着宴会厅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