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8章 移动的囚笼(1 / 1)辕保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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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等这群蠢货把戏演完。等他们把路开到头,等屠宰场的灯亮起来,等刀架上脖子的时候他再动手。那时候他们的防备最松,他们的自信最满。他喜欢在敌人最确定的时候打碎他们。

大灰狼……

一声极其轻微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声音从殷南森右侧传来,气音擦着他的耳廓,带着一丝草莓糖干掉的酸甜味。

殷南森垂下眼眸。小铃正紧紧贴着他,她那件宽大的外套蹭着他的肋骨。她似乎察觉到了这辆车正在驶向深渊。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先知道。后颈那根针还在持续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的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频率像坏掉的节拍器。

女孩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此刻正挂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像是死机了的呆滞表情。眼珠子没转,瞳孔对焦在虚空里某个不存在的点上。但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像被钉在脸上的。

她突然低下头,开始在自己那件宽大的外套口袋里摸索。手指伸进去的时候把口袋布料撑得变形,指尖在夹层里刮来刮去。

因为后颈那根针还在持续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的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汗珠经过颧骨,经过法令纹,淌到下巴尖,滴在外套领子上。可她的眼神却极其专注,甚至带着一种高智商学霸在做微积分时的严谨。瞳孔对焦回来了,焦距锁在口袋深处。

她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里衬翻出来,是一层灰白色的绒布。指尖在布料上刮出细微的声响,沙沙的,像老鼠啃纸。

啪嗒。

一颗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的草莓糖,被她从口袋最深处抠了出来。糖纸皱巴巴的,粉色的包装上印着半个草莓的图案,已经被汗浸得模糊了。糖体本身软塌塌的,像被手心的热度化了一半又重新凝住。

她极其笨拙地、甚至有点用力过猛地剥开那层粉色的糖纸。因为手指还在因为疼痛而轻微痉挛,食指和拇指对不上力,她剥了好几次才把糖纸彻底撕开。指甲盖掐进糖纸边缘,发出细小的嘶嘶声。

然后,她仰起头,小心翼翼地把那颗糖递到了殷南森的唇边。她的手举着糖,指尖还在抖。糖上沾着一点绒布纤维和汗渍。

吃……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极其认真的、像是在陈述真理的笃定。声音从声带里挤出来,每个字之间隔了半秒。吃甜的,大灰狼就不会想咬人了。

那股甜腻的草莓味,混杂着女孩身上淡淡的冷香,瞬间溢满了狭窄的车厢。甜味的分子在密闭空间里扩散,压过了汽油味和旧烟味。草莓糖的味道浓得发腻,像有人把一整瓶糖浆倒进了空气里。

殷南森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我很乖的脸。看着她明明疼得发抖,却还在一本正经地执行安抚程序的样子。她睫毛上挂着半滴没落下来的汗,嘴唇上咬出的齿痕结了一层暗红的薄痂。胸腔里那头原本正在冷眼旁观的野兽,在这一刻,被她这荒谬又极致的逻辑彻底击中了。像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他的胸骨正中,咚的一声,闷的。

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冰原,瞬间裂开了一丝极其危险的笑意。笑意从嘴角延伸到眼底,冷得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涌上来的是岩浆。

他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草莓糖。舌尖先碰到糖体,甜味从舌尖炸开,一路滚到舌根。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微微偏过头,用一种近乎缱绻的姿态,伸出舌尖,极其自然地舔过了女孩沾着糖霜的指尖。从食指指腹一路舔到指尖,把那层薄薄的糖霜卷进嘴里。

小铃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舔她的手指。眼珠子转了一下,对焦在他嘴唇上。但她还是乖乖地缩回手,手指缩回去的时候在他下唇上蹭了一下。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从耳根底下漫上来,像有人拿毛笔蘸了淡胭脂往上扫。

殷南森用极低的气音在她耳边安抚,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病态纵容。气音擦过她耳道内壁,像羽毛扫过伤口。

他抬起手,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指腹从她发旋开始,顺着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极其缓慢地抚摸着。每一下之间隔了一秒。像在顺一只炸了毛的猫。手掌经过她后脑勺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发际线往下那片针眼区域,指腹从旁边绕过去,落在她耳后。

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她泰迪熊的脑袋硌在他胸骨正中,他闻到她头发上草莓汁干掉的酸甜味混着后颈针眼消毒水的冷香。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耳膜,像远处打雷。笑声从胸腔底部撞上来,带着沙哑的毛边。我不咬人。因为……我要把他们全杀了。

话音未落。

吱~~~~~~~!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

巨大的惯性让殷南森和小铃狠狠撞在前排座椅上。殷南森的额头磕在座椅头枕的金属杆上,闷响一声。他没躲。他的左手同时把小铃的额头往自己肋间一压,手背贴着她的发际线,掌根卡在她颧骨上方。碎玻璃从挡风玻璃上溅下来,落在她头发上,他再用掌心从她头顶一下一下拂掉。

前排的阿坤没有回头。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套扣弹开的声响脆的,啪一声。转过身,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殷南森的眉心。枪管在幽暗的微光里反着一道冷光。

殷先生,别怪我。阿坤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笑到一半牵动了他左脸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旧疤,疤肉翻起来像一条蜈蚣。林爷刚才发话了,他等不了七天。密钥既然已经激活了第一层,只要把小祖宗的脑子切片拿回去慢慢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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