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共鸣核(1 / 2)辕保恒
刀疤。
那张照片上的脸。
蜈蚣一样的伤疤。
从左边眉骨延伸到右边下巴。
丑。
小铃说的。
确实丑。
偏偏那道疤不是普通的伤疤。
展开照片那一刻,后颈凉了一下,跟有人用冰刀贴着他脊椎划了一下似的,很轻,却很明确。
他的身体认识那道疤。
脑子里没有画面,只有一片空白,跟雪地似的,跟毛玻璃后面的影子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偏偏他确定见过。
在某个地方。
某个时间。
他的骨头认识这张脸。
他的神经末梢认识。
小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跟猫爪子踩在棉花上似的。
那个人……刀疤……他的心跳还在远处跳。
陆弈辰转头看她,她的眼睛看着前方黑暗里,瞳仁很大,跟两个深潭似的,怀里抱着草莓抱枕,抱枕一角还开着口,棉花露出来一点。
多远?他问。
不知道。小铃歪了一下头,手指在抱枕上画了一个圈,很小的圈,跟在描摹什么图案似的。很远,偏偏又很近,跟在海底似的,声音闷闷的,却很清楚。
海底,闷闷的,很清楚。
陆弈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指节泛白,一瞬间,然后松开。
他的身体又有了那种感觉,很轻的震动从脊椎底部涌上来,跟电流似的,跟有人在他骨头里拨动了一根弦似的,那根弦和他的心跳共振,一下,一下。
他不懂为什么。偏偏他的身体认识这种感觉。跟她似的。跟那首歌似的。跟叫她时那个从舌尖自己滚出来的称呼似的。跟照片上那道蜈蚣一样的刀疤似的。
老陈。陆弈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低,跟冰似的。
老陈坐在后座,手机亮着,屏幕上一张地图,翡翠港的地图,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陆总。他说,刀疤的据点。
在旧码头区,三号仓库,那边十年前就废弃了。
现在全是黑市,赌场,走私,棋幕网的人在那边也有活动。
棋幕网。又是棋幕网。
他的这种局面好熟。被包围,被猎杀,猎人也会被猎杀?这配方好熟。
陆弈辰说。
越野车加速,轮胎摩擦路面发出一声尖叫,车身倾斜。
小铃的身体歪向一侧,肩膀撞在他手臂上,很轻,跟一片羽毛靠过来似的,她没缩回去,肩膀就靠在他手臂上,温热的,透过衬衫布料传过来。
旧码头区在翡翠港的西南角。
这里跟城区的拥挤不同,空旷,荒凉,跟一座被遗弃的城市似的。
道路两旁路灯大部分坏了,剩下的几盏发出昏黄的光,光很弱,跟快要熄灭的蜡烛似的。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咸腥味和腐烂木头的味道。
码头延伸进海里,栈桥木板已经朽了,有些地方塌了,露出下面黑色的海水,海水拍打着桥墩,发出沉闷的响声,跟远处的雷似的。
三号仓库在码头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