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生物信息造出镜像(1 / 2)辕保恒
有种很深的、很钝的东西,把锤子敲在棉花上,闷闷的,散不开。
我们去找周明远。说。
胸腔的起伏变得极浅。种很深的、很专注的浅,只猫在听只有它能听到的声音,几乎看不见起伏,片叶子在风里停住了。睫毛颤了下,蝴蝶的翅膀在光里抖了抖。然后点了点头。
车开出巷子。轮胎碾过积水路面,发出嘶嘶的声音,条蛇在湿布上滑行。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慢慢地刮,一下、一下、一下,某种耐心的计数。
老城的街道很窄,两旁的骑楼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排排佝偻着背的老人。
偶尔有摩托车从旁边窜过去,引擎发出尖锐的轰鸣,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叫,声音在狭窄的街道里弹来弹去,变了形,闷闷的。
周明远的赌坊在老城最深的一条巷子里。
门面很小,扇木门,上面贴着褪色的招贴画,画上的人穿着三十年前的衣服,笑得嘴都歪了。
霍克锋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声和引擎冷却时发出的极轻的咔嗒声,根针掉在绒布上。
他在里面。叶骁哲说。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下,叩,叩,叩,三声,很轻,根筷子敲在玻璃杯上。偏周明远不知道我们要来。
不需要他知道。推开车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的腥气和远处海水的咸。弯腰把小铃抱出来。身体很轻,捆裹在布里的稻草。
空着手,没有抱熊,两只手臂环着脖子,只猫在抱树干。脸埋在肩膀上,呼吸打在脖颈上,温热的,块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毛巾。
走进巷子。
青石板路面长满了青苔,滑的。皮鞋踩上去,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只猫在砂纸上走路。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壁高得看不见天,只有头顶线灰白的光,道裂隙,载波网络里渗出来的光。走到尽头,扇铁门。
黑色的,生锈了,上面用白漆喷了个数字:7。
七号。实验体007。小铃的母亲。
手指收紧了。铁门的冰凉从掌心传上来,块冰贴在皮肤上。回头看了眼小铃。眼睛睁大了,黑溜溜的瞳孔里映着那个数字7,面镜子映着面镜子。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叶骁哲走上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钥匙,铜的,旧了,表面有层绿色的铜锈,长了毛。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二下。
锁芯发出声沉闷的咔哒,块骨头被踩断了。
推开门。
走廊墙壁是混凝土的,裸露着粗粝的颗粒,地下二层的圆形房间。
天花板上挂着盏灯,灯泡上蒙着层灰,光是暗黄色的,杯放凉了的茶。走廊尽头有扇门,门上贴着张纸条,上面写着:
镜像段
三个字,手写,墨水已经有些褪色,多年前的笔迹。
抱着小铃走进去。走廊里的空气有股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医院的走廊。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叩、铿、咯的声音,三种声音交替着,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某种密码,在黑暗中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