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怀表(1 / 2)辕保恒
纸面上印着就诊编号,墨迹还没干透,被他的手指捏出了一道折痕,他把挂号单塞进外套口袋,布料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窸窣。
三楼。精神科。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更浓的消毒水味,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声音很细,像有一万只蚊子在耳朵边上飞。
夜间诊室只有一间还亮着灯,门牌上写着:林深主任医师。
陆弈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所有的东西。
U盘。
L-U-C-H-E-N-G。
十五年,深渊基金,门计划——不,不是门?那是什么东东?
某种更深的东西? 是频率?是......像裂隙,还是从水底传上来的一缕震颤。
方致远死前拨出的三个数字,母亲处理完毕,经手方致远,审批林深。
十七个实验体,监护人空白。
小铃抱着膝盖蜷在墙角的背影,手是空着的,瘦小的肩膀缩成一团,很像一只在夜里被雨淋透的猫。
那个白大褂的身形,周见山说像沈默。
他睁开眼,推门走了进去。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那沉响声像老骨头被强行掰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低头写着什么。
金丝眼镜,面容清瘦,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笑很职业化,嘴角有自己的肌肉记忆似的动了一下,像面具裂了一条缝,眼角的皮肉却没有跟着弯上去。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像一只虫子爬过雪地。
请坐。男人抬起头,声音温和得像一杯温水。哪里不舒服?
失眠。陆弈辰在椅子上坐下,椅面发出一声皮革挤压的闷响。大概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发生了什么?
很多事。陆弈辰直直的盯着他眼睛,没有躲。比如,发现有人在监视我。又比如,发现我父亲没有死。
林深写字的笔,停了一瞬。笔尖洇在纸上,晕出一个小墨点,墨一滴黑色的血渗进纤维里。
陆承德。陆弈辰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很平,发音平得在念一张购物清单。十年前病逝。
三个月前,他的钱开始流向这里。
东海特区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
深渊基金。
这些名字,林医生应该不陌生吧?
诊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咔!咔!咔!
每一声都像敲在骨头上。
林深的笑容没有变。
他放下了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关节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这是。。。?骨节响?皮肤摩擦皮肤发出来的响,怎么那么像两片干枯的叶子碰在一起音节。
陈先生,他重新开口,语气依然温和,你查得比我想象的深。
我还查到,陆弈辰没接他的话,继续说,方致远死了,心脏被人从里面捏碎,死前半小时,他拨了这里的电话,总机三位。另外,实验体007的母亲,处理完毕,经手方致远,审批林深。
他顿了顿,这个林深,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