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三人民医院(1 / 2)辕保恒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地下,白色的灯。
一个很小的背影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点了头。
有人掰开了那只手,东西被拿走。背影被带走,走廊尽头的门关上。
他再也没见过那只手的主人。
方致远猛地回过神来。
陆弈辰已经走了。
门轴又吱呀了一声。
方致远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衬衫贴在背上,凉飕飕的。攥着桌沿的手在发抖。
那种被人从最深的海底一把拽上来的感觉,肺里灌满了水,却来不及呼吸。
对面的灰西装男人,此刻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陆弈辰消失的方向,声音发抖:
方律师……那个人,到底是谁?
方致远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桌上那只陆弈辰用过的茶杯。
杯底还剩一口凉透的茶。
他的脑子里又闪过那个背影,那么小,蹲在墙角,抱着那只小熊。
他喃喃自语:
一个……不该出现在棋盘上的人。
陆弈辰推门而出,走廊里霍克锋靠在墙边,看到他出来,直起身子。
陆总。霍克锋的声音压得很低,灰西装的身份出来了。叫赵奎,镜渊资本的外围打手,有三条人命在身上。
老周说对面楼顶那个狙击手已经撤了,收队的时候在瞄准镜里发现了一枚弹壳、不是我们的型号。
陆弈辰脚步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阿哲在车里,走吧。
坐进后座,老陈已经把一份资料递了过来。纸页的边角有些卷,像是被人反复翻过。陆弈辰接过来,手指碰到纸面,有点潮。
白大褂,真名沈默。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前国家神经科学研究院研究员,五年前因违反伦理准则被开除。之后下落不明,直到三个月前,有人在东海特区见过他。
陆弈辰翻开资料。照片上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神温和,和芯片视频里那个声音温和的记录者,一模一样。照片的纸面微微发黄,像是被翻印过很多次。
他现在在哪里?
东海特区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老陈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但奇怪的是,他用的不是真名。他在那里登记的身份,是.......
老陈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
纸页翻动发出沙的一声。
上面是一张工作证的照片,照片里的沈默,穿着白大褂,胸前的铭牌上写着:
精神科主治医师........林深。
陆弈辰盯着那张工作证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极轻的、像刀刃擦过石面迸出来的笑。
林深。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面裂开一道缝,深不可测的深。
有意思。
他合上资料,靠回椅背,真皮椅背发出一声沉闷的挤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