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8章 实验体007综合评估报告(1 / 1)辕保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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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盘棋的走向,已经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

凌晨三点十七分,陆氏重工顶层总裁办。陆弈辰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冷白色的光,映得他的脸灰白。

保险柜里的芯片,已经被他取了出来。不是他自己读的。老陈在半小时前被一个电话从床上叫了起来。电话里只有陆弈辰的声音,和一句话:

找一个绝对干净的人,读一枚芯片。

老陈没有问为什么。跟了陆弈辰十二年,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老板让你做的事,不问理由,只问结果。

凌晨三点,老陈把一台全新的、从未联网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陆弈辰的桌上。

送走?说得轻巧。可送到哪里去?送回哪个实验室把她当消耗品,还是送到某个势力面前?他能抗衡的?

他没有答案,知道自己从把她带在身边那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签完字,他合上文件夹,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重新闭上眼睛的小铃。账本在脑子里又嗡~~~了一下,比刚才快了半拍,仿佛它也在盯着这个女孩。

不管你是谁,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从今天起,你是陆弈辰的棋子。

他顿了顿。

我的底线。

霍克锋守在顶层走廊尽头。

他靠在墙边,听见电梯的一声开了,老陈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

霍克锋没拦,老陈经过他身边时,多看了两眼那个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银白色的电脑外壳。

老陈脚步很快,脸色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灰。霍克锋低声问了一句:还守着?

老陈没停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守着。霍克锋没再说话。他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继续守着。

程常序在总控室里接到了老陈的电话。

没让他读芯片,是让他确认一件事,老陈把芯片的存储介质类型报给他,查了数据库,然后沉默了三十秒。

那不是普通闪存。也不NAND,更不是NOR,是他未见过任何的存储介质。芯片表面的晶体结构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一种他无法归类的排列,不像生长出来的,某种力量上去的,像用激光在玻璃内部雕刻三维图像,不过维度不对。

他给老陈回了四个字:不是我们的技术。然后他关掉了屏幕,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东西在里面了。老陈的声音有些沙哑,陆总,我得说一句。找人读的时候,那个技术员看了一眼内容,当场就哭了。

陆弈辰抬起眼皮。

哭了?

不像害怕。老陈斟酌了一下措辞,他说……是难过。

老陈退出去之后,休息室里只剩下陆弈辰一个人,盯着那台笔记本电脑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上没文件夹,没有目录,不是任何常规的文件结构。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时长:4分37秒。

陆弈辰点开它。

画面亮起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视频里是一间实验室。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地面。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坐在一张金属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毛绒小熊。是小铃。那张脸很小,比他身边的这个女孩小很多。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贴上屏幕里那张小小的脸。玻璃是冷的,可他掌心里全是烫的。屏幕里的她不会动,可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像要擦掉什么不存在的东西。他看着她的眼睛,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下坠,坠得很慢,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半天听不到底。

他盯着看了很久,喉咙发紧,像有人攥住了他的气管,攥得很慢,一点一点收紧。

他的手指抠住了桌沿,指甲压进木纹里,指节泛白。

然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他跟小铃有了个女儿,会不会就是长这样?

小小的脸,清澈的眼睛,抱着一只毛绒小熊,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那个念头没有走。它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脑子里最软的地方,不深,但一动就疼。他闭上眼,再睁开,屏幕里还是那张脸。椅子靠背硌着他的脊椎,那股硌人的感觉从后背一路蔓延到心口,闷闷的,散不开。

他猛地回过神。他在想什么?怎么会想自己和小铃生女儿。

视频左下角的时间戳显示,这是三年前。

画面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而克制,像是在做某种记录:

实验体编号007,第三次意识回溯测试。受试者年龄:三岁零两个月。测试目的:验证的开启条件与情感心锚的关联性。

陆弈辰听到情感心锚四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小铃靠近他时,账本的剧痛消失了。像有人关掉了一个开关。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巧合,是某种生理上的安抚效应。但现在,如果情感心锚是打开的条件,那小铃每次靠近他时他不再疼痛,会不会根本不是她在他,而是她在他身上找到了那个命门?而那个命门,就是他自己?

陆弈辰的手指攥紧了鼠标。指节泛白。鼠标外壳发出一声极轻的塑料挤压声,嘎吱一下。

实验体编号007。不是。

视频里的小女孩低着头,手指抠着小熊的耳朵。布料被她的指甲刮出细细的摩擦声,沙沙的。她似乎没有听到那个声音,又或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到连抬头都懒得。

007,画面外的男人继续说道,声音温和得像在念睡前故事,你还记得你的妈妈吗?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整张床都跟着她颤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清澈、干净、深不见底。但三年前的这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别的东西。一点没有被磨掉的东西。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芯子还亮着,但风一吹就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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