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钝刀刮骨(1 / 2)辕保恒
陆弈辰没皱眉。他垂下眼帘,视线边缘,昨晚权力账本崩溃时那种诡异的灰色乱码,像飞蚊症一样闪了一下。耳膜深处跟着刺痛了一下,不重,但尖锐,像有人在他脑子里面用针尖点了一下。
他没管。
这是权力账本被动过载后,对他神经系统的反噬。他知道。他查过资料。这种痛会来,会走,会再来,像潮汐。他只需要等它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几乎要撕裂大脑的痛意压回颅骨里。压得很深。深到他觉得自己能闻到脑组织的味道——当然没有,那是错觉。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咖啡杯的边缘,落在了不远处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小铃还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他昨晚披上的西装外套。她侧着身,膝盖抵在胸口,像个还没长开的虾米。外套滑下来一半,搭在她腰上。她没管,睡得很沉。
陆弈辰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昨晚那一幕——小铃在睡梦中,右手蜷缩着,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摩擦着空气。
一下。一下。很慢。
那个动作,和那个穿灰色中山装、像幽灵一样的老头,简直如出一辙。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演,接着演。
陆弈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把杯子里剩下的冷咖啡一口灌完。杯底磕在桌上,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人动了。
小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的眼皮撑不开,撑到一半又合上,试了两次才完全睁开。然后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很大,像只刚睡醒的猫。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外套彻底从腰上滑下去,堆在沙发上。
她抬起头。看到陆弈辰正盯着自己。
立刻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大灰狼,我饿了,想吃草莓蛋糕。
陆弈辰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天真无邪的脸。嘴角没动。心里骂了一句: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演艺界的损失。
好,先吃早餐。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蹭了一下,闷响。他走到一旁的茶几前,把杯子放下。小铃立刻从沙发上蹦了下来,光着脚跑到茶几旁,盘腿坐下。助理送来了早餐,盘子搁在桌上,盖子掀开的时候冒了一股热气。陆弈辰在小铃对面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果盘,里面放着几颗供人闲暇时把玩的文玩核桃。
陆弈辰拿起一颗,搁在手心里。
咔哒,咔哒。
两颗核桃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起来,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不快不慢,像钟摆。
小铃正拿着一把银色小叉子,准备对付一块松饼。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陆弈辰手里的核桃。
陆弈辰没看她。他的视线落在核桃上,嘴角似笑非笑地牵了一下。
突然,他手指一顿。
碰撞声停了。
整个总裁办安静下来。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有人把空气抽走了一层之后的那种安静。你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很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口哨。
陆弈辰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其中一颗核桃,极其缓慢地,在掌心摩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