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赏你糖(1 / 2)辕保恒
然后她把平板往旁边一推,拿起牛奶杯,小口啜了一口。
陆弈辰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他试着往后退了半步。
嘶——
大脑深处猛地一抽,眼前的视线瞬间黑了一瞬。他立刻像触电般往前猛地一倾,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才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让他耻于承认的舒缓。
女孩听到了动静,转过头。
她看见他靠在沙发上,额角全是冷汗,眉头拧得死紧。膝盖上的平板和那张写满数字的A4纸还摊在那儿没来得及收。
陆总,你醒啦?她含着糖,声音软糯糯的,把牛奶杯往茶几上一放,是不是头又疼了呀?
她凑过来,指尖在他太阳穴上轻轻画了个圈。
他没躲。但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又画了一圈,指腹带着一点很淡的、凉丝丝的清爽感——像是刚给自己按过什么地方留下的余韵,不油不腻,像晨露洇进皮肤里那种凉。
温度渗进去的瞬间,他闭了闭眼。
那股凉意沿着太阳穴的穴位往颅骨深处洇了半寸,紧接着,后脑勺那根一直绷到发麻的神经,像被人从中间剪断了一截——松了。
眉骨微微往下一压,睫毛不受控地颤了一下。一个连睡觉都绷着下颌线的人,在她指尖碰上来不到五秒,眉骨就塌了。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在她面前,松了。
更糟的是——他不想停。
脊椎深处某个地方在发信号,沿着颈椎一节一节往上爬,每一节都在说:别让她停。
他的后颈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那是身体在追。追那根手指的温度,追那个凉丝丝的触感,追那股往颅骨深处钻的舒缓。
他忽然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她和他的距离,现在只有他一只手的长度。这个距离,是安全的。
如果再近一寸——不是她不安全。是他。他会变成那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他花了很久才把自己从那个人的边缘拉回来。他不能再用一秒钟滑回去。
他的脊椎还在往她那边倾斜——零点几毫米,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但身体在动。他猛地用后槽牙卡住了那个倾斜。
每往前一毫米,他都在拿自己的理智当刹车片磨。刹车片快磨穿了。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得她指尖还停在他太阳穴上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他攥了个正着。
按够了没有。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冷得像在训人。
她停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慢。嘴角只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你有病吧。
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
她没挣。就那么被他攥着手腕,仰着脸看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是你在头疼,还是我在头疼?我好心好意帮你按两下,你抓我?我要是按得不对你跟我说一声就完了,你抓我干嘛?我又不是你雇来的——我连你一个字都没指望过,但你跟我说话能不能别这个态度?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到骨子里:
你这样,让我觉得碰你一下都脏了我的手。
说完,她手腕在他掌心里轻轻一翻——自己干脆利落地抽了回来。
然后她没走。抱着胳膊,微微偏过头,下巴抬了一点——
……下次你头疼死在那儿,也别指望我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