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空蚀感(1 / 1)辕保恒
陆弈辰的呼吸猛地一滞,攥着她衣领的指节泛出死白的青色,几乎要将那昂贵布料撕裂。
那股熟悉的、足以将他神智撕碎的剧痛,竟因为这极近的呼吸和这妖异的声线,奇异地消散了片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灼人、更不可救药的“妄动”——不是皮肉痒,是灵魂深处那种“越想用寒冰覆盖,越是止不住要烧起来”、让人头皮炸裂的“失控”。
“喘一声,乱一分,近一寸……偏要‘妄’一分。”
她像是没察觉到他濒临碎裂的克制,反而更贴近了些,唇瓣几乎贴着他滚烫的耳廓,尾音拐了个懒洋洋、戏谑又勾魂、带着致命诱惑的弯,像在哼一段不成调的、专撩人心肝的靡靡小调:
“越妄……越真。越真……越‘难自持’。这既不讲道义、也不顾体面、连血都是冷的滋味,大灰狼,你这副‘冷血阎王’的皮囊底下……可还‘受用’?”
一秒。两秒。
他攥着她衣领的手猛地松开,像是被那“妄”与“难自持”的字眼烫穿了皮肤。
那只手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却终究没有离开,反而顺着她的颈侧滑落,指腹带着近乎施暴的力道,重重碾过那块被他咬得红肿溃烂的烙印——那是他亲手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罪证”。
他没有答。
只是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如雷,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清醒的、却又彻底崩断的沉沦。
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的皮肤,一字一顿,带着近乎自戕的偏执,低哑地宣判,像在给自己念一段“疯魔的往生咒”:
“钉死了。既装不像那冷血无情的阎王……便不负这‘妄念’。……既已动念,便共赴这‘蚀骨销魂’的魔障,哪怕把我这身铁骨烧熔、把这条命都赔进去,也省得你再假惺惺扮什么‘体面人’。”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陆弈辰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脖颈。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而滚烫,喷洒在她同样汗湿的肌肤上。他微微偏过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那块被他肆虐得红肿的皮肤,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慢与残忍:
“既然非要招惹我,那就给我受着。”
女孩看着他这副认命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她伸出指尖,在他的唇角轻轻点了点,那里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与气息。她的声音甜得像蜜,又带着一丝残忍的天真,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哼唱一段悠长的曲调:
“大灰狼,你刚才说,要把我嚼碎了咽下去?”
陆弈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稠得化不开的暗色。
“可是呀……”女孩拖长了尾音,用那种天真到近乎残忍的娇憨语气,轻声呢喃,像在念一句旖旎的咒,“你把我咽下去了,我不就成了你脊椎里长歪的那一节骨头?往后你每走一步,每喘一口气,都得受着我,疼着你……你受得了吗?”
陆弈辰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的疯狂瞬间暴涨,又被他强行压回深渊。
他闭上眼,强行咽下喉咙里那股带着铁锈味的浊气,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哑得像砂纸刮骨,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自暴自弃的冷:
“我没在跟你玩快活。”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像在咽下最后一点理智:
“我是真想把你咽下去——连疼带醉,连骨头带灰,连我这一生清清醒醒的荒唐,都一块儿发着烧烧干净。”
他睁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清醒的沉沦。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那块红肿的烙印,一字一顿,像在给自己下判词:
“钉死了。不是钉在你身上……是钉在我自己这根,永远歪不了的骨头上。”
“可惜了……你这身风骨,最后只能在我骨缝里,烧成一抹余温——我这一生冷透了,正缺这点灰烬,养一养我这身万年不腐的铁骨。”
女孩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后,她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颊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像只真正被驯服的猫儿一样,极其缓慢地蹭了蹭,甚至在他紧绷的肌理上,留下一抹近乎享受的凉薄笑意。
“好。”
她轻声应道,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纵容与敷衍,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都听你的。”
陆弈辰没有看到她眼底那抹冷厉的算计。他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颈窝里传来的、属于她的温度——这温度像毒,暂时麻痹了他骨缝里那股尖锐的空蚀感。
两人紧紧相贴,严丝合缝。
隔着薄薄的衣料,某种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从他身上传来。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若有似无地抵在她身上。越是贴近,那股从骨髓深处炸开的“空”就越是被填满一分,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失控欲。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往后缩——不是疼,是嫌他太烫、太硬、太具侵略性。可两人本就贴得严丝合缝,这一退反倒让彼此磨蹭得更深。隔着衣料,那股热度几乎要烙进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只是觉得被烫得有些不适,却绝无半点痛楚。
陆弈辰的呼吸猛地一滞,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像一块铁。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垂上,声音低哑到了极点,带着浓浓的警告与濒临失控的危险:
“……别动。”
他咬了咬她的耳尖,不是吻,更像是一种标记——然后一字一顿地:
“我的耐心,不多了。”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在寂静的空气里沉沉地砸下。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但那双清明的眼睛里,却依旧倒映着他失控的模样,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