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待宰羔羊(1 / 1)辕保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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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很想杀人。

不是那种冷静的、优雅的杀意。是把那些张合的嘴、那些编造故事的舌头、那些用他父亲的名字当刀的喉咙——全都撕碎。

但他不能。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茶杯氤氲的热气,落在裴宗明那张笑吟吟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

视网膜边缘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磁暴余韵,再次轻微震颤,水晶灯的光晕在他视野里拉出半透明的锯齿。

“大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裴主任的大局,就是看着陆氏被一口吞掉,然后让赵董的人马进驻深水港项目?”

主位上,裴宗明端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瓷盖与杯口轻磕,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陆弈辰!你他妈别不识好歹!”赵霍瑞再次拍案而起,将一份文件狠狠推到桌子中央,滑到陆弈辰面前,“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陆氏还能留个名。不然,明天银行就开始抽贷,你的资金链一断,你手里就只剩下一堆废铁!”

文件封面上,“股权转让协议”几个黑体字,像几块冰冷的墓碑。

陆弈辰没去碰那份文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霍瑞,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赵董,”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你对陆氏的财务状况,了解得这么清楚,连银行抽贷的时间都掐算得分秒不差,真是让我佩服。”

“少废话!”赵霍瑞不耐烦地挥手,“签不签?给你三分钟考虑!”

“签,当然要签。”

陆弈辰说着,竟然真的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赵霍瑞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裴宗明的目光都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赵霍瑞以为胜券在握,身体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时,陆弈辰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拧开钢笔,却没在协议上签字,而是手腕一倾,将笔尖对准了面前那杯赵霍瑞喝了一半的红酒。

然后,他手腕一抖。

殷红的酒液,像一道小小的瀑布,精准地浇在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

“哗啦——”

酒液迅速洇开,将“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大字染得模糊一片,墨迹顺着纸张的纤维蔓延,像一朵朵盛开在纸上的黑色曼陀罗。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左侧的商会王会长,原本正幸灾乐祸地准备看笑话,此刻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而赵霍瑞身边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狗腿子,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滑稽得像是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赵霍瑞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毁掉的协议,又看看陆弈辰,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你他妈干什么!”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弈辰放下钢笔,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就在这一瞬,他视网膜边缘那道尚未平息的磁暴余韵,骤然炸裂。

滋啦——!

不是耳鸣,是脑髓深处传来的、类似变压器过载烧毁的爆裂声。头顶那盏造价百万的水晶吊灯疯狂频闪,光线在他视野里被撕扯成无数道锋利的、带着电弧的锯齿。

【警告:高频磁场二次干涉·神经链路重度断层】

一行猩红的乱码在他眼前疯狂滚动,但下一秒,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捏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色马赛克。

痛。

不是简单的头疼,是大脑皮层里的生物电流被强行撕开一道豁口。陆弈辰的指尖猛地痉挛,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感觉自己的视神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扭转,视野瞬间一片血红,连赵霍瑞那张扭曲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

【解析度:41%……数据残损……】

【代价:颅内高压·视神经损伤·鼻腔动脉破裂】

信息是不完整的,像被强磁干扰的加密信号,断断续续地从血色马赛克中挤出来。他必须集中全部意志力,才能从这撕裂灵魂的剧痛中,勉强拼凑出几个关键词。

纽交所……杠杆……92%……Chapter 11……

每读取一个字节,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钢针从眼球扎进大脑深处。陆弈辰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湿透的后背,与西装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冰冷刺骨。

他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吱”的轻响,指甲几乎要嵌进紫檀木里。第二股温热的鼻血,比刚才更汹涌地涌出,滴落在洁白的纸巾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赵霍瑞盯着那抹刺眼的鲜红,嘴角咧开一个恶意的弧度。在他眼里,这绝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的反噬,而是陆弈辰被逼到绝境后,急火攻心、旧伤压不住的狼狈模样。他甚至觉得这小子也就这点抗压能力,之前的嚣张不过是装出来的纸老虎。

而在那浓郁的血腥味中,那丝甜腻的热可可香气,似乎又清晰了一分,像黑暗中伸来的一只手,试图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拉回现实。

“赵董,”陆弈辰抬起头,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强行稳住。他将那阵痉挛伪装成被气得浑身发抖的姿态,声音因神经的剧痛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却冷得彻骨,“这份协议,签不了。”

他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自己的颅骨在被钝器敲打。但他必须说,必须在意识彻底崩断前,把这场戏演完。

“赵董,你似乎忘了看这一页。”陆弈辰将协议转了个方向,推到赵霍瑞面前。指尖的颤抖并未收敛,反倒被他顺势保留,在赵霍瑞看来,这不过是恐惧与愤怒下的失控。他轻轻点在了协议的第三页。

“根据美国《破产法》11条款,以及我们陆氏集团章程里的‘毒丸计划’,一旦你强行收购超过15%的股份,陆氏集团将自动触发反收购机制。你不仅拿不到控制权,你投入的资金,将被无限期冻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惊愕的脸,最后落在面沉如水的裴宗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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