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叶先生的提议(1 / 2)半夏清月
小满用力点头:“真的真的!陈明哥哥说卖了1万块钱呢,只是……”
吴秀才脸腾地红了,嘴唇哆嗦着,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那、那我再写点行不?我回去就写!我写十幅!二十幅!我……我把我压箱底那套湖笔都翻出来!”
光顾着激动了,没有听到小满后面小声说的,但是那两个字。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转头冲叶先生喊:“叶老哥!看来咱俩也有用武之地了,一块写!”
叶先生被他这一嗓子嚷得,原本沉静的眼底也泛起一丝波澜,胸口那股被勾起的兴致正要往上涌,却在听见小满那句“但是”时,硬生生顿住了。
他目光落在小满脸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小满,你方才说的‘但是’这两个字,是不是后头还有话没讲完?”
小满仰起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小辫子在脑后晃了晃。
“嗯!程明哥哥说了,他舅舅收吴爷爷那些字画,是因为有历史文献的参考价值,不是当古董收的,所以才给了些钱。要是以后再写,也不一定会收。程明哥哥说等他问完舅舅再告诉我,等我明天去问了程明哥哥,才知道你们能不能继续写。”
这一番话像一瓢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吴秀才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嘴角耷拉下去,肩膀也塌了半寸。
“唉……”他长叹一声,枯瘦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还以为我这把老骨头总算能为村里头做点实事,闹了半天,是我白高兴一场了。”
满屋子的热乎劲儿仿佛被这一声叹息抽走了大半。
倒是叶先生,沉默了片刻后,眼底反倒亮起一点光。
他抬手虚按了一下吴秀才的手背,目光却转向小满,一字一句地追问。
“小满,你方才说的,他们收的,是要有文献价值的书画,是这个意思吗?”
小满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文献价值”这四个字的分量,但程明哥哥的话她记得分明,便又笃定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听到这声“应该是”,叶先生没再接话。
他缓缓直起身,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什么。
忽然视线落在吴秀才身上。
“老吴,”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果我要去一趟县城,你们……能派人跟我走一趟吗?”
话音刚落,刚过来的村长脚步猛地顿住。
“你要去县城?”村长扭过头,眉头拧成个死结,脸上写满了不赞成。
“那里如今乱成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兵荒马乱的,谁知道街上现在是个什么光景?怕是危险得很。”
叶先生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我也想为这村子出一份力。方才小满不是说么,字画书籍那边也收,我的青山书院里,还藏着不少书。那些难民只认金银珠宝,像古籍书画这类东西,他们翻都不翻,嫌沉。趁着如今还没人瞧出这些老物件的价值,我想回去,把它们取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吴秀才张了张嘴,没出声。
村长也沉默了,目光在叶先生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这……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眼下村里样样都缺,样样都要钱去换。
如果能多一条来钱的路子,谁会嫌多?那些书搁在县城,烂了烧了也不过是废纸一堆,可若真能换成银钱粮米,那就是实打实能救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