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住吴秀才家(2 / 2)半夏清月
“嗯,带了客人来。”吴秀才应了一声,回头冲叶先生笑了笑。
“这是我大儿子,叫吴安。他媳妇儿在灶房热着水呢。我们分的水不多,煮点水夜里喝,能分你们一点,稍微擦洗一下。”
“不行不行,水太珍贵了,不用擦洗了。”
“还是洗洗吧,不干净也容易生病。衣服也别穿了,我拿两身我的给你们。”
进了院子,堂屋门一开,出来个二十来岁的后生,身量结实,眉眼跟吴秀才像了七八分,憨厚里带着股机灵劲儿。
身后跟着他媳妇儿,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根烧火棍,显然刚从灶膛前起身。
“这就是叶山长吧?快请进快请进!”吴安嗓门大,热情得很。
叶先生拱了拱手:“劳烦了。”
偏房在院子东头,挨着柴房。
吴秀才在前头引路推开木门。
里头早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了。
地面扫得见底,土炕上铺着厚实的新被褥,铺得整整齐齐的。
靠墙一张榆木桌子,桌上摆着油灯、火折子,还有一壶凉白开。墙角立着个木架子,上头搭着条干净毛巾。
“小满前些日子带回来的被褥,新的,还没沾过身,干净着呢。”吴秀才把蜡烛点着放在在桌上,回头说道。
“叶山长,就委屈你和娃娃先住这儿了。被褥软和,安心住下。”
叶先生跨进门槛,环顾了一圈。
屋子不大,可窗明几净,被褥有太阳晒过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心安。
他赶紧摆手:“不敢嫌弃,这已经很好了。老兄弟啊。”他转过身,正色看着吴秀才。
“咱俩当年同窗一场,虽说后来各奔东西,可这份交情还在。你就叫我老叶就行,别山长山长的叫。我那书院都散了,还什么山长。”
吴秀才愣了一下,眼圈儿微微发红。
他当然记得当年,那时候他们还年轻,同窗读书,意气风发,谁能想到几十年后再见,一个成了落魄书生住在山村里,一个丢了书院四处漂泊。
“这怎么能行呢……”吴秀才嘴上推辞着,可看着叶先生那认真的眼神,心里头那股子暖意压都压不住。
“叫老哥。”叶先生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吴秀才终于点了头:“行。那……叶老哥。”
“哎!”叶先生应得干脆。
旁边叶天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炕了,拿手按了按被褥,软乎乎厚墩墩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爷爷,很软。”
叶先生瞪了他一眼,可眼底分明是笑着的。
吴秀才听见了,也跟着笑:“娃娃说得对。今晚好好歇一宿,明儿个再说话。”
这是吴安送进来的一盆热水。
说完话吴秀才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头,蜡烛那昏黄的光晕染开来。
他站在炕边,看着屋里的一切,心里很暖。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沉沉,远山如墨。
“爷爷,这地方挺好的。”叶天仰头说着。
叶先生没吭声,只是慢慢坐下来,双手交叠搁在腹部,望着房梁出神。
好。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