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共同为王(1 / 2)半夏清月
她问得很认真。
朱明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被这个反问噎了一下。
他活了三十年了,刀尖上滚过,死人堆里爬过,见过土匪、见过官兵、见过自称真龙天子的草头王。
可从来没见过有人问皇帝是什么的时候,表情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笑出了声。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试探的笑,也不是嘲弄,而是一种近乎无奈的笑。
“皇帝啊……”
他拖长了声音,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人。所有人都得听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让谁活谁就活,让谁死谁就……”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小满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两个小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搅在一起,像是在拼命消化这些远超她认知的概念。
朱明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换了个说法,声音放软了些:
“就是老大中的老大。最厉害的那种。”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揪揪跟着一颤一颤的。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让谁活就活,让谁死就死,皇帝是阎王爷吗?那我可以当阎王爷吗?”
想到这个,小满就开心的不行,只要她当了阎王爷了,那就不会有人死了。
她抬起脸,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明。
朱明听到她这个话,都有些傻眼了。
她要当阎王爷,这小姑娘志向还真够远大的。
可他办不到呀,无奈的笑了笑。
“错了,皇帝不是阎王爷,就是……算了,跟你一个小丫头也说不清。”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
“小丫头,你先把你那十来个大字学全了再说吧。”
小满的脑袋被揉得歪了歪,她用力把头正回来,不服气地抿着嘴。
“我能学好的。现在说的是让你们留下来的问题,你同不同意留下来?”
几句话硬邦邦的,像石头砸在地上。
朱明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重新靠回长凳上,仰头看着祠堂顶上那些斑驳的彩绘。
画的是不知哪朝哪代的神仙故事,颜色早就褪得七七八八了。
“行。”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这个字落下时,像是把某种悬在半空的东西终于钉进了地里。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小满。
“我答应你留在这里,如果以后借助你的力量,得了这天下,就跟你共同为王,平分这天下,怎么样?”
朱明这几句话,已经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大退让了。
平分天下。
在他原本的字典里,这四个字根本不存在。
可现在他把它摆出来了,像一个人把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递出去一半,自己留一半。不是大方,是不得不。
小满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没有他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惶恐,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好奇。
“什么叫共同为王?”
就这一句。
朱明那一脸端了半天的正经神色,瞬间像被针扎破的皮球,噗地泄了个干净。
他无奈地笑了,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被这个问法逗乐了,又像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