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花开(2 / 2)落笔尽是伤
“臣等参见陛下。”
刘宏摆了摆手:“众卿平身。”
说罢,一指窦武几人:“孙坚,黄忠,你二人负责将他们押下去。他们的亲眷也一并关押起来。”
“喏。”
接着刘宏一挥绣袍:“外头寒冷,众卿随我一同进屋。”
“谢陛下。”
返回屋内。
其余人纷纷跟随进屋。
文阁不算大,好在能容纳下这些人。郭胜指挥着手底下的小宦官抬来坐席。
待众人系数坐下,刘宏才开口道:“众卿,今日窦武谋反,影响甚大,好在有惊无险,虎贲卫、宿卫、北军救援及时,将一众反贼拿下。”
众臣齐齐拱手:“万幸陛下无碍。”
刘宏开门见山问道:“窦武是太后父亲,当朝大将军,昔日也曾定策迎立朕登基,如今勾结卫尉谋反,不知众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问出,却无人回答。
文阁内陷入短暂沉默之中。
众人并不知晓陛下的打算,贸然开口,恐会惹怒陛下。
见无人开口,陈藩道:“陛下,窦武虽有迎立之功,又是太后之父,然谋反乃十恶不赦之大罪。若因功、因太后而赦免,日后朝中外戚皆可效仿。此风一开,国将不国。”
陈藩开口后,李膺跟着开口:“陛下,宣帝诏曰:盖闻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不能以化天下。望陛下切莫因窦武之功,太后之亲而赦免窦武。”
刘宏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太傅与司隶所言在理。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则为善者日进,为恶者日止。”
他说着,话锋忽然一转:“只恐罚窦武,而使士子误以为朕再起党锢之故事。”
众人这才明白刘宏的真正意思。
陛下也不想放过窦武,但顾及窦武当世之宗的身份,担忧惩治窦武会被让士子们以为又要掀起党锢。
胡广开口道:“陛下,此事易也。”
刘宏故作惊讶问道:“司徒有何良策?”
胡广道:“陛下,窦武谋反乃是事实,只需臣与太傅、虎贲中郎将作证,此事便可无虑矣。”
刘宏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这件事其实根本就不是事,他之所以这么做,要的就是告诉屋里这些大汉的重臣们,我刘宏讲规矩,不是先帝刘志那样,只凭喜好办事。
即便窦武谋反,我很想处置他,但我也会问过你们,给你们,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我杀他,不是因为我要夺权,而是因为他谋反。
“司徒所言,深得朕心。如此,此事便辛苦三位爱卿,将窦武之事,公布天下。”
胡广、陈藩、刘淑齐声应道:“臣等领诏。”
接着刘宏又道:“此次窦武谋反,有功者,不得漏报,而众反贼……朕意只诛首恶几人,余者从轻处置。与窦武关系密切,但未牵扯其中者,一律不得强加罪行。”
这个决定,是刘宏自身无人可用,稳固朝局的无奈选择。
但也是他收买人心的一个选择。
能收买的可以用下去。
收买不了,有了选择立刻替换掉。
果然,此言一出,重臣齐道:“陛下仁德。”
刘宏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窦武谋反虽被擒,然其影响甚大,经此一事,九卿半缺。为中兴汉室,朕意启用昔日先帝禁锢之臣,弥补空缺。”
说完,他扫了一眼众臣,目光在袁逢与袁隗两兄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陈藩大喜:“陛下英明,臣附议。”
李膺也跟随附和:“陛下,禁锢之臣中,贤良之士甚多,若能借此机会,解除禁锢,必能焕发天下士子向汉之心。”
袁逢与袁隗对视一眼,相互摇摇头。
原以为,此事之后,他们可以顺势推举亲友上任九卿,不曾想陛下竟要顺势解除党锢。
想到此处,两人心有不甘。
可如今张奂、段颎在侧,北军五营与虎贲卫皆为陛下所用,陈藩、李膺又极力赞同,此时开口,恐招来陛下猜忌。
罢了,绍儿为陛下心腹,只要绍儿那不出差错,袁氏香火便不会衰退。
“臣附议。”
两人齐齐开口。
紧接着,胡广也跟随开口:“臣等附议。”
刘宏微微点头:“然,此前所定规则,亦需遵守,禁锢之臣归朝,仍需考核,以防其因禁锢一事,对朝廷心怀怨恨。”
这一点倒没人反对,有一就有二,李膺那时也是这么过来的,考核并不难。
陈藩再度带头:“臣等附议。”
随着又一件事落定,刘宏给张让使了个眼神。
张让立刻会意,出列道:“启禀陛下,大将军受太后与陛下之托辅政,本该殚精竭力为大汉社稷计,然其不思报效君恩,反兴兵作乱。如今逆乱已平,陛下英武贤明天下共知,臣斗胆恳请陛下,亲理朝政,诏策刑赏,皆由圣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