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扶风窦氏之将来(1 / 2)落笔尽是伤
大将军府内,一片混乱。
冬季本就干冷,火一起,便难以止住。府内的仆人与护院嘈杂的大喊着,纷纷赶来,提水的提水,灭火的灭火。
可火势太大,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扑灭。
冯林摸进大将军府后,便顺着院墙来到前往灶房的必经之处。
他来过多次,对大将军府的布局虽做不到烂熟于心,却也有些了解。
灶房那乱成一片,后院反倒安静许多。
窦武的家眷们纷纷站在后院口子处,往灶房那望去。
窦武皱着眉头走出房门,看着灶房方向的火光,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空空的感觉,让他的思绪颇为不宁。
他快步离开后院,来到灶房不远处,正要开口呵斥乱作一团的仆人。
忽然,一阵风吹近。
下一刻,冰凉的尖锐触感抵住他的喉咙。
“休要叫喊,往右边去。”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窦武心里一惊,立刻明白灶房走火是人为之事。
而且,他还发现身后之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是谁,只能被后方之人裹挟着往右方围墙旁走去。
待来到围墙旁,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转过来。”
冰凉的刀锋让他只能按照对方命令行事。
待窦武转过身,灶房火光映在对方脸上,熟悉的面孔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劈,瞳孔随即剧烈的收缩。
“你……你还活着?”
“托大将军的福,侥幸活了下来。”冯林手中拿着匕首,抵在窦武喉咙处,眼神里尽是冰冷之色。
窦武脸色苍白,冷汗像是下雨般,从他额头冒出,沿着脸颊滑落。
冯林继续道:“大将军,你当初答应过属下,会替属下保全家小。”
“可你失言了。”
“堂堂三君之一,当世之宗,竟为了活命,做出这等有辱斯文,苟且偷生之事。”
“你让属下好失望。”
窦武听着冯林的话,羞愤不已。
他也不知自己何时变成了这样,或许是从屡次僭越,却依旧是那个世人所追捧的三君开始。
也或许是从察觉到皇帝欲夺权开始。
总之,现在的自己,确实与以往天差地别。
这种变化,他自己都极度厌恶,可却与否无法下定决心做回从前的那个自己。
尤其是加九锡后,面对流言蜚语,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看似距离王莽很远,实则已近在眼前。
他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冯林见窦武沉默,冷笑一声:“窦武,你听着。我冯林愿意替你顶罪,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可你拿我的家人当筹码,骗我替你抗下死罪。万幸我临终悔悟,司隶校尉为了揭穿你,以死囚替我,让我活下来。我活着,就会将秋狝之事的真相,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你这个伪君子的真正面孔。”
“我不会杀你,我会看着你被司隶校尉抓入洛阳狱中。”
“看着你被处死。”
“看着扶风窦氏,再现昔日惨案。”
冯林每说一句,窦武的心便凉上一截。待冯林说完,他的心已是犹如死灰。
尤其是最后一句。
窦武仿佛看见了窦宪被清算时,扶风窦氏的族人或杀或流放,几乎被除名。
“冯林,你听我说……你听我说。”窦武真的慌了。
他不想死。
更不想见扶风窦氏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些许元气,被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给浇灭。
冯林看着眼前的窦武:“现在的你,哪有一丝当世之宗的风范?现在的你,就是一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他强忍着划破对方脖子的冲动,撂下一句狠话:“杀你脏了我的手。你这种伪君子,还是留着让朝廷的律法来处置吧。”
说罢,冯林一脚将其踹翻,随后纵身一跃,自围墙处逃离。
窦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疯狂的朝院墙方向大喊:“来人!快来人!”
他连喊了数声。
可这里救火的动静太大,仆人与护院的吆喝声更是杂乱,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仆人与护院的耳中。
窦武急得直跺脚,也顾不得风范,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等他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立刻抓住一名护院,在他耳朵旁边吼道:“冯林方才闯入府内,如今已顺着东墙跑了!快集结护院追上!”
那护院听见主君的命令,不敢怠慢,刚要去集结护院,忽然回过神来。
冯林?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眨了眨眼,护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将军,您说谁?”
窦武气得火冒三丈,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复述一遍:“冯林!冯林没死!这火就是他放的,你快带人去追!”
护院见主君这幅模样,不敢再问,心里虽然依旧犯嘀咕,可脚下动作不慢,叫上七八个护院,就顺着东墙追出去。
几名护院一路追去,可追到巷子口时,哪里还能见到冯林的影子。
只好在附近转了两圈,依旧一无所获。
半个时辰后,大火终于被扑灭,窦武看着最后一点火星消失,脸上的阴沉却丝毫未减。